苏辰心里先是一紧,随即大喜!是巡逻队!这个时间点,带着大号手电筒在胡同里巡查的,只可能是军管会或者派出所组织的夜间治安巡逻队!
他立刻想起,现在是五二年末,军管即将结束,为了平稳交接,维持社会秩序,军管会和各派出所最近确实加强了夜间联合巡逻,打击违法犯罪,肃清治安隐患。
这也正是林武德这种通缉犯最害怕的,一旦被巡逻队盘查,很容易露出马脚。
来的正好!
苏辰立刻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和喘息,然后高声回应:“同志!这边!我抓到一个坏人!”
他一边喊,一边从林武德身上站起来,但很小心地没有离开太远,同时高高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不会反抗。
手电筒的光柱很快照射过来,晃得苏辰眯起了眼睛。
光柱在他脸上、身上,以及地上瘫着的林武德身上扫过。
四五个人影快步走了过来,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为首的是两个带着大檐帽的警察,后面跟着几个臂戴袖章、像是街道联防队员的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结实的手电筒,还有两个人手里提着警棍。
看到现场的情况——一个脸上带伤、衣着普通的年轻人举着手站在一边,另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是血、浑身湿透、瘫在地上呻吟——巡逻队员们立刻警惕起来,呈半包围状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一个年纪稍长、国字脸的警察沉声问道,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目光锐利地在苏辰和林武德之间扫视。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苏辰放下手,但动作很慢,以示无害,语气急促但清晰地开始说明情况,“地上这个人,我怀疑他是个特务!通缉犯!”
“特务?”几个巡逻队员都是一惊,看向林武德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警惕和严肃。
国字脸警察眉头一皱:“你说他是特务?有什么证据?你们刚才在这里干什么?打架斗殴?”
“不是打架斗殴,是他要杀我灭口!”苏辰连忙道,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刚才刀锋划过的痕迹,“我晚上下班回家,路过这边,听到有人掉进臭水沟,就好心把他拉了上来。
结果发现他鬼鬼祟祟,身上还有胭脂味,跟我白天听公安局一位同志描述的一个通缉犯特征很像,我就试探着叫了他名字,他反应很大,还想用钱收买我。
我让他跟我去派出所说清楚,他急了,掏出刀子就捅我脖子!”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关键点突出:“我躲开了,用沙子迷了他眼睛,又用石头把他刀打掉了,然后跟他扭打在一起,好不容易才把他打晕。
他用的刀应该就掉在附近那个臭水沟里,同志你们可以找找看。
我怀疑他就是公安局正在通缉的、跟外国间谍勾结的特务,林武德!”
这一番话信息量很大,巡逻队员们听得面面相觑。
国字脸警察盯着苏辰:“你说公安局的同志?你认识公安局的人?”
“认识!”苏辰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公安局的白玲同志。
她今天上午还拜托我留意南锣鼓巷一带有没有形迹可疑、符合特征的人。
没想到晚上就碰上了!警察同志,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把我们一起带到公安局去,找白玲同志一问就知道了!我敢去公安局,就证明我心里没鬼,这人肯定有问题!”
苏辰最后这几句话很有说服力。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对公安局有种天然的敬畏,没事谁愿意往公安局跑?更别说主动要求被带去了。
而且他提到了具体警察的名字,描述的通缉犯特征,逻辑也基本能自洽。
国字脸警察和另一个年轻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
年轻警察低声道:“王所,他说的白玲,是不是市局那个很厉害的女干事?我好像听过名字。国字脸警察微微点头,再次看向苏辰,眼神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审视:“你说你是白玲同志的眼线?有什么凭证?”
“凭证……白玲同志就给了我一个公安局值班室的电话,让我有情况打那个电话,或者去派出所留话。辰苦笑,“我哪有什么凭证。
不过,同志,你们看,我要是坏人,我把他打晕了,不早就跑了?还在这儿等着你们来?我就是想把他交给政府!他怀里可能还藏着根小黄鱼,想收买我,我没要,还在他身上。苏辰半真半假地说道,那根小黄鱼早就进了他的口袋,但他这么说,是为了增加自己说辞的可信度,也暗示对方身上有“赃物”。
王所长闻言,对旁边一个联防队员示意了一下。
那队员上前,小心翼翼地在昏迷的林武德身上摸索了一阵,果然从湿透的内兜里摸出一个空空如也的油纸包。
“所长,有个空油纸包,像是包过东西,湿透了,没别的。员报告。
王所长看了看油纸包,又看了看苏辰脖子上那道细细的血痕,以及不远处臭水沟边凌乱的脚印和打斗痕迹,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