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境原本优渥。
她从小在魔都长大,虽有些娇生惯养,但母亲烧得一手地道的本帮菜,那些浓油赤酱、甜咸交织的滋味,构成了她童年最温暖、最安稳的味觉记忆。
后来战乱频仍,她辗转求学,甚至远赴毛熊国,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颠沛流离,性格被磨砺得坚强独立,但内心深处,那份对故乡、对家的眷恋,尤其是对母亲手艺的怀念,从未淡去。
一年前,母亲因长途跋涉从魔都来帝都探望她,舟车劳顿加上旧疾,病倒了,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太好,需要静养,再难下厨操持那些复杂的本帮菜。
父亲也年事渐高,精力不济。
自此,她便再也没能吃到一口真正地道、充满“家”味的魔都菜。
帝都的饭馆里也有所谓本帮菜,但要么为了适应北方口味做了改良,要么就干脆似是而非,总感觉差了点灵魂。
前几天在萃华楼吃到苏辰做的红烧肉,已经让她惊喜不已,觉得有七八分相似,但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或许是那种融入情感和回忆的、独一无二的“锅气”。
可现在,眼前这一桌,红烧肉的红亮色泽、肥瘦比例,红烧鱼的酱汁浓稠度,扣三丝的精巧刀工,鱼头汤的奶白醇厚……无一不是记忆中魔都本帮菜最正宗的模样!甚至比萃华楼那天吃的,更接近她童年时母亲端上桌的感觉!
他怎么会……做得这么像?难道只是巧合?还是他特意去研究过?可自己从未详细跟他说过母亲具体是怎么做的啊!
白玲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她看着满桌熟悉的菜肴,又看看对面一脸坦然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一顿普通饭菜的苏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惊讶、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深深触动的暖流。
苏辰递过来一双筷子,温声道:“发什么呆呢?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本帮菜我学的时间短,要是做得不正宗,可别笑话我。白玲这才回过神,接过筷子,低声道了句“谢谢”。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紧。
没有立刻去夹那盘最诱人的红烧肉,而是先舀了一小碗鱼头汤。
奶白色的汤入口,鲜香醇厚,粉皮滑嫩,鱼头肉质细腻,没有丝毫土腥味,只有纯粹的鲜美。
这味道……像,太像了!不是饭店里那种程式化的鲜美,而是带着某种家常的、温润的暖意。
她又夹起一筷子扣三丝。
火腿的咸香、鸡丝的鲜嫩、笋丝的爽脆,层次分明,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刀工精细,火候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