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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校场,原本是一片荒凉的空地。四壁高墙,将这片土地与外界隔绝,也仿佛将所有的喧嚣与不安隔绝在外。
几十名隶属于苏战的旧部军官,此刻正忐忑不安地向校场方向疾行。他们的脸色,依旧带着枪杀特派员后的苍白与惊恐。低声的议论,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旅长他……他这回可是把天捅破了。”一名营长压低声音,眼神闪烁,他不住地搓着双手,手心一片湿冷。
“是啊,咱们这点人,这点破烂家伙事儿,怎么可能顶得住小鬼子?”另一名连长声音发颤,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腰间的驳壳枪,那只是一把聊胜于无的自卫武器。
“我听说关东军这次来了好几个联队,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咱们的汉阳造,打出去也就听个响,打不穿小鬼子的钢盔,更别提他们的坦克了。”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扩散。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们的心脏。在他们看来,装备的巨大差距,便是人命的巨大鸿沟。他们不是怕死,而是不愿做无谓的牺牲。他们是军人,但也是血肉之躯。
校场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在几名警卫连士兵的合力下,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音,缓缓向内开启。
所有的议论声,在这声响中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在铁门开启的缝隙中,猛然望向校场内部。他们的瞳孔,在下一瞬,因极致的震撼而急剧收缩,变得如同针尖般细小。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在原地,喉咙里仿佛被棉花堵塞,呼吸困难。他们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见偌大的校场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庞大的钢铁怪兽。它们披着特有的德国灰涂装,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冽而摄人的金属光泽。四号F2坦克那修长的75mm炮管,如同死神的权杖,高昂地指向天空,带着一种傲视一切的霸气。粗大的履带紧紧抓着地面,给人一种无可撼动的厚重感,仿佛它们天生就属于这片战场。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的旁边,站立着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头戴M35钢盔,钢盔的边缘,是冰冷而坚硬的弧度。身上穿着笔挺的野战灰制服,每一处剪裁都显得那么合身,那么精悍。脚下踏着黑色长筒皮靴,靴面擦得锃亮,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稳而有力的节奏。他们的胸前,挂着MP40冲锋枪,枪身泛着乌黑的光泽。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那双眼睛,冷漠而坚毅,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仿佛是训练到极致的机器。
这种肃杀的气势,这种武装到牙齿的精良装备,让苏战手下的这些土包子军官们彻底看傻了眼。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军队,也就是奉军的卫队了。可在眼前这支部队面前,奉军卫队就像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完全不值一提。
“这……这是……”一名营长伸出颤抖的手,他想去触碰那辆坦克冰冷的装甲,却又不敢。那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一种对神物的仰望。他的声音干涩,如同枯叶摩擦。
“这就是老子的底牌!”
苏战大步走到一辆四号坦克的履带旁,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了拍那冰冷的装甲。一声“砰砰”的闷响,在寂静的校场上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部下的脸。那些脸上,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彻底转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苏战的声音,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在校场上空炸响:“怕小鬼子?怕个球!有了这些家伙,小鬼子的豆丁坦克就是纸糊的!他们的三八大盖就是烧火棍!”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着所有人的心。
“告诉我,有了这些,你们敢不敢跟小鬼子干一仗?!”
“敢!!!”
这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彻云霄。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悲观,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回答中,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力量的绝对崇拜,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