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侦察部队的覆灭,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神田旅团的脸上。
耻辱。
愤怒。
还有一丝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的寒意。
“八嘎!”
神田正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抽搐。他手中的战报,被他攥成了一团废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惨白。
“无耻的支那人!竟然隐藏了这么强的自动火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皇军最优秀的骑兵!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的骄傲!竟然连一枪都没能开出来,就全碎了!”
碎了。
这个词用得无比精准。不是战死,不是玉碎,是字面意义上的,被轰成了碎片。
那种电锯撕裂原木般的恐怖枪声,还在他的耳膜深处回响。他根本无法想象,什么样的武器能造成如此密集的弹雨。
不……不行!
用步兵去填?
那是自杀!是把帝国勇士的生命当成柴火,扔进那座钢铁熔炉里!
神田正博的瞳孔中,倒映着远方城楼的轮廓,那眼神深处,翻涌着毒蛇吐信般的怨毒与杀意。
“请求航空兵支援!”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支那人有机关枪,但他们绝对没有防空炮!让我们的雄鹰去把他们的城楼炸上天!我要把那个苏战,连同他的乌龟壳,一起炸成灰烬!”
命令被迅速传达。
很快,天际线尽头,传来了沉闷而持续的嗡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撕裂开空气,从单一的振动,汇聚成三股令人心悸的引擎咆哮。
三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九二式侦察轰炸机,穿透云层,出现在榆关上空。
那机身上刺眼的红色膏药旗,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三块滴着血的创可贴,充满了病态的嚣张。
在这个年代的中国战场,天空是属于他们的。
日军飞行员早已习惯了这种绝对的制空权,习惯了在毫无威胁的天空中肆意投放死亡。
“哟西,看下面那群蚂蚁。”
长机飞行员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通过无线电,用一种戏谑的语调对僚机说道。
“降低高度!飞到五百米!”
“我们要把炸弹精准地扔进他们的裤裆里!让这群支那猪好好尝尝来自天空的愤怒!”
三架飞机开始压低机头,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长机飞行员甚至故意压下机头,紧接着猛地拉起,让机翼在空中划出一个挑衅的摇摆姿态。
在他想象中,下面那些蝼蚁一样的守军,此刻应该正惊慌失措地抱头鼠窜,或者拿着他们那可笑的步枪,徒劳地朝天空射击。
那画面一定很滑稽。
然而,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城楼指挥所外,苏战仰头望着天空。
那三架不断降低高度的敌机,在他冰冷的瞳孔中被迅速放大。
“果然来了。”
他冷哼一声,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通讯兵下达了简洁而致命的命令。
“防空连,动手。”
“把这几只苍蝇,给我拍下来!”
“是!”
通讯兵猛地挺直身体,对着步话机吼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指令。
命令下达的瞬间,榆关城楼四周,几处看似普通土坡和杂物堆的伪装网被猛地掀开!
四门造型狰狞、炮管修长的巨炮,露出了它们闪烁着钢铁寒光的真容。
88mmFlak36高射炮!
这种在未来欧罗巴战场上让盟军飞行员和坦克手都闻风丧胆的“全能杀手”,此刻正昂起它们高傲的炮口,冰冷地指向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