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押了整整一列火车的军工设备和原材料,苏战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那种畅快感,从胸膛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下子,兵工厂的生产线可以再次升级了。那些从德意志运来的昂贵机床,终于能全力开动,将一块块钢铁变成吞噬敌人生命的利器。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养活这支日益庞大的机械化部队,光有枪炮远远不够。
坦克、装甲车、卡车,这些钢铁巨兽都是吞金的无底洞。每一次启动,每一次前进,消耗的不仅仅是燃料,更是白花花的银元。
苏战摊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整个华北的地形地貌尽收眼底。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掠过一个个城镇与乡村。
最终,他的指尖停了下来,重重地落在一个点上。
榆关不远,开滦煤矿。
这个名字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煤矿。那是当时整个中国北方规模最大、产量最惊人的煤炭基地。它不仅是工业的血液,更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一台日进斗金的印钞机。
更关键的是,这片产业是英商与奉系军阀的合资企业。
张小六仓皇撤退,留下的权力真空让这里成了一块无人看管的肥肉。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窥伺,涎水直流,却又因其复杂的背景而投鼠忌器。
苏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线。
“既然少帅的军火我都替他收了,那这钱袋子,我也顺便替他管管吧。”
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开滦煤矿的标记上,用力碾了碾,仿佛要将那块地方直接从纸上抠下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一支庞大的车队便从榆关的军营中鱼贯而出。
柴油发动机的低沉咆哮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打头阵的是几辆Sd.Kfz.222装甲侦察车,它们棱角分明的车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光泽。紧随其后的是一辆辆涂着铁灰色迷彩的欧宝卡车,车上坐满了荷枪实弹的德械掷弹兵。
车队中央,一辆四号坦克的履带碾过石子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这支钢铁长龙没有丝毫停顿,浩浩荡荡地径直开进了开滦矿区。
矿务局那栋西洋风格的办公楼前,气氛骤然紧张。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身穿笔挺西装、金发碧眼的英国人冲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长袍马褂的奉系旧官僚。
“这里是英商合资企业,是中英商业合作的典范!受国际法保护!你们不能乱来!”
英国买办挥舞着手中一份印着英文的文件,用生硬的中文大声抗议,试图用“国际法”这个虎皮来吓退眼前的军队。
苏战的军用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人群面前。
他从车上一跃而下,军靴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甚至没有朝那个英国人或者他手中的文件瞥上一眼,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军大衣的领口。
他抬起手,朝后方轻轻一挥。
“轰隆隆——”
指令清晰,行动果决。
那辆一直沉默着的四号坦克,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向前一冲。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矿务局那扇象征着体面与权威的雕花铁艺大门,在钢铁履带的冲撞下,如同朽木般被撕裂、扭曲、碾碎。
坦克没有停下,履带碾压着大门的残骸和破碎的石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最终停在了办公楼的台阶之下。
那根长长的75毫米主炮炮管,缓缓转动,最终,黑洞洞的炮口精准地对准了那名英国买办的鼻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抗议的声音,所有嘈杂的议论,都在这根炮管面前化为乌有。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名英国人抑制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国际法?”
苏战缓步走到那个双腿已经开始发软的英国人面前。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抬起手,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对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那冰冷的皮革触感,让英国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在这片土地上,现在,老子的话就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