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疲惫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迸射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死死盯着苏战,一字一顿地问。
“这……就是……天炉战法?!”
没错,这就是天炉战法!
是他毕生战术思想的精髓!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天炉”,比他构想中,比历史上那个在长沙城下用无数中华儿女的血肉之躯筑成的悲壮熔炉,要豪华一百倍,硬核一千倍!
那不是血肉炉壁。
那是钢铁的炉壁!是坦克集群和永备工事组成的,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
那也不是有限的炮火。
那是足以覆盖每一寸土地,将山头都削平的,钢雨风暴!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
这是一场工业碾压!是一场降维打击!
就在薛月心神剧震,几乎无法言语的时刻,苏战突然收起了指挥棒,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伯陵兄。”
他凝视着薛月。
“这个前所未有的大炉子,我想请你来亲自掌火。”
苏战的双手,捧着一枚沉甸甸的印信,缓缓递到了薛月面前。
那是一枚黄铜铸就的指挥印信,在灯光下闪烁着厚重的光泽。
“我,苏战,以冀东战区总司令之名,正式任命你为此次战役的前敌总指挥!”
“自此刻起,战区所有参战部队,包括我的装甲师、重炮集群、航空兵,全部由你节制调遣!”
“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收网,你说了算!”
薛月彻底愣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的苏战,看着那枚代表着绝对权力和绝对信任的印信,只觉得这一切都虚幻得不真实。
将几万最精锐的部队,将一场决定华北战局走向的决战指挥权,就这么交给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外人”?
这是何等的魄力!
这是何等的胸襟!
“苏将军……这……这万万不可……”
薛月的声音都在发颤,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去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苏战的目光坦荡而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试探。
“伯陵兄,你是这个时代最会打防御反击战的行家。这场仗,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舞台。我相信你的能力,胜过相信我自己。”
薛月剧烈地喘息着。
他看着苏战的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澄澈的信任。
他再低头看向那枚印信,仿佛看到的不是冰冷的黄铜,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团火,瞬间点燃了他胸腔中压抑了半生的所有渴望和抱负。
一个军人,毕生所求是什么?
不就是一场能将自己的才华发挥到极致的酣畅淋漓之战吗!
有史以来最强的制空权!
碾压敌人的重炮集群!
无坚不摧的装甲洪流!
还有……近乎无限的弹药供应!
打了一辈子仗,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薛月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枚沉重的印信。
入手冰凉,却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好!”
薛月猛地一拍身前的沙盘桌,巨大的声响震得沙盘上的模型都跳动了一下。
他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战意与烈火般的豪情。
“既然苏将军如此信我薛某!”
“这一仗,我就让关东军,让冈村宁次,让整个日本陆军都好好看一看,好好学一学!”
“什么,才叫真正的中华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