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颗冰冷的钢珠,以圆柱体为中心,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疯狂喷射。
恐怖的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高桥健太首当其冲。
他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穿过,厚实的军服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整个人被打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巨大的动能将他向后推倒,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蓬血雾。
他身后的十几名日军士兵,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他们或站或蹲,在密集的钢珠雨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生命在百分之一秒内被粗暴地剥夺,躯体被撕裂,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死亡来得如此突然,如此高效。
幸存的日军士兵,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八嘎!是跳雷!快趴下!”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嘶声力竭地吼道,率先整个人扑倒在地。
其余的士兵如梦初醒,纷纷效仿,惊恐地将身体紧紧贴住地面,恨不得能钻进土里去。
他们以为,趴下就能躲过这种从半空中袭来的攻击。
他们错了。
苏战的杀局,是连环的。
就在他们趴倒的一瞬间,路边不起眼的草丛里,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那不是跳雷。
那是阔刀雷。
一枚弧形的铁盒,在被引爆的瞬间,将内部预置的七百颗钢珠,以一个六十度的扇形死亡区域,狂暴地扫射出去。
钢珠的高度,离地不足半米。
这是一个专门为匍匐目标准备的屠宰场。
无数钢珠组成的金属镰刀,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那些刚刚趴倒在地,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日军士兵,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被这道死亡之镰,整整齐齐地削成了两截。
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将那片草地浇灌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红色沼泽。
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救命啊!救命啊!”
“这路怎么全是雷!”
“工兵!工兵都在干什么!”
幸存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前进是死亡,后退同样是死亡。
他们被困在了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杀机的土地上。
日军的进军速度,彻底变成了龟速。
不,连龟速都算不上。
他们停滞了,蜷缩在原地,像一群被猛虎盯上的绵羊,瑟瑟发抖。
每移动一寸,都可能触发某个角落里隐藏的致命机关。
不断的爆炸声,同伴临死前凄厉到变形的惨叫声,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如同最残忍的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们本就不多的士气。
远处的山坡上,多门二郎通过高倍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镜片中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他看到了满地的残肢断臂。
他看到了那些蜷缩在弹坑里,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帝国士兵。
他看到了那条五公里的道路,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路。
他的部队,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伤亡惨重,士气崩溃。
“八嘎呀路!”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与屈辱直冲天灵盖。
多门二郎猛地扔掉望远镜,一把抽出腰间的指挥刀。
“锵!”
他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一刀狠狠地劈在旁边的一棵松树上。
刀锋深陷入树干,发出沉闷的响声。
树身剧烈地颤抖,松针簌簌落下。
他想下令撤退,可大本营的电报如同催命符。
他想下令强攻,可前方的死亡陷阱,让任何命令都显得苍白无力。
进退维谷。
这位关东军的中将,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无可奈何。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在那片死亡地带里,被一点点地蚕食,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