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文字，瞬间浮现。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一划。
只是一划。
屏幕上的文字便如流水般向上滚动，一页页的书籍内容，就这么被瞬间翻过。
那速度，比最敏捷的人翻动竹简的速度，快了何止千百倍！
万卷经典，尽在指尖！
这还没完。
江晨的手指在屏幕上方轻轻一点，一个搜索框弹了出来。
他口中念道：“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上光芒一闪。
那句话，已经从浩如烟海的文字之中，被精准地抓取了出来，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瞬息之间！
从千万字中，找到想要的那一句！
“这……”
“这……这是何等妖法！”
无数书生、学子，此刻已经彻底失态。
他们想到了自己为了寻找一句经典出处，翻阅无数竹简，耗费数日甚至数月心血的场景。
那种辛苦，那种煎熬……
在后世，竟然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鲁国，曲阜。
黄河岸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凭风而立。
他的身形有些佝偻，但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正是那位被后世尊为“至圣先师”的孔丘。
他看着天幕上的那一幕，看着那后世之人轻而易举便能阅尽天下典籍的场景，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睛，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滑落。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当年为了推行自己的仁义礼智，带着弟子们乘坐着破旧的马车，颠沛流离于陈、蔡、卫、宋之间。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求得一卷周朝的礼乐典籍，不远千里，翻山越岭，却屡屡遭受那些王公贵族的冷遇与白眼。
那个时代，知识被困在沉重的竹简里。
那个时代，学问被锁在权贵的高墙之内。
他一生最大的梦想，便是“有教无类”，便是让这仁义的火种，智慧的光芒，能够洒向每一个人，无论其贫富，无论其贵贱。
可他失败了。
沉重的竹简，稀缺的资源，成为了他无法逾越的天堑。
而今天。
他看到了。
他看到在遥远的后世，自己的梦想，以一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方式，实现了。
知识的壁垒，被彻底打破。
先贤的智慧，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
只要指尖轻轻一点，任何人，都能与千古的圣贤对话。
欣慰。
羡慕。
一种跨越了千年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这位老人，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朝着那高悬于空的天幕，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那不是对神明的跪拜。
那是对一个文明的最高致敬。
而同一时刻。
大秦，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的目光，却早已从那便捷的阅读方式上移开。
他死死地盯着的，是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芯片。
在他眼中，那不是文字的载体。
那是他“书同文，车同轨”政策的终极形态！
是一种足以覆盖全球的，信息层面上的绝对统一与高效传播！
若他当年有此物……
一念至此，嬴政的心脏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但紧随而来的，却不是狂喜。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震惊，与强烈的怀疑。
后世的统治者，疯了吗？
他们竟然将获取知识的门槛，降到了如此之低的地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人皆可识字，人人皆可读书，人人……皆有思想！
这在嬴政看来，简直是自掘坟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才是帝王心术的根基！
一个所有人都能轻易读书，轻易开启民智的时代……
那稳定何在？
那统治的根基何在？
那简直是比六国余孽、比任何起义军都要恐怖无数倍的巨大变数！
可偏偏，天幕所展示的后世，繁华、安定、强大。
后世却偏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