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残影在天幕上缓缓消散，但它碾碎骨肉的轰鸣，却仿佛永远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深处。
未央宫前，死一般的寂静。
卫青与霍去病并肩而立，两位大汉的战神，此刻却像是两尊被风霜侵蚀的石像。
霍去病紧紧攥着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他那颗永不言败的心，那颗在漠北冰原上依旧能燃起烈火的心，第一次被冰冷的绝望所填满。
他输过，但他从未败过。
可现在，他甚至找不到可以称为“战场”的地方。
卫青的目光则越过了胜负，望向了更深沉的虚无。兵法韬略，这些他穷尽一生心血所学所悟的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轻薄得同一张废纸。
战争的规则，被改写了。
不，是被彻底撕碎了。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之中，天幕的画面，悄然一变。
不再是那片被钢铁巨兽蹂躏的血肉泥潭，而是一片澄澈无垠的蔚蓝。
是天空。
那片亘古以来，引得无数生灵仰望，寄托了飞升、成仙、神明等一切终极幻想的领域。
画面流转。
一个男人，将巨大的风筝绑在身上，从悬崖上一跃而下，随即在风中失控，坠落。
一个工匠，在双臂上捆绑了精巧的羽翼，奋力挥动，却只能在离地数尺后狼狈摔倒。
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他们失败了，他们摔断了骨头，他们甚至付出了生命。
但他们的眼神，在望向天空时，都燃烧着同一种不甘的火焰。
那是刻在万界所有智慧生灵骨子里的欲望，是对挣脱大地束缚，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向往。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位身穿明朝官服的中年人身上。
他叫万户。
他坐在一个奇特的椅子上，椅子的周围，捆绑着密密麻麻的火箭。他的身后，是两个巨大的风筝。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痴痴地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他点燃了引线。
“起！”
火光爆闪，浓烟滚滚。
这是一场惨烈的爆炸。
万户的身影，连同他那荒诞不经的飞天梦，一同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大明位面，紫禁城中，从朱元璋到朱棣，再到此刻的嘉靖，所有帝王都沉默了。他们曾将万户的行为斥为荒唐，可此刻，透过天幕，他们却看到了那份荒唐背后，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壮烈。
就在万户的身影彻底消失于火光中的那一刻，一行鎏金大字，缓缓浮现在天幕之上。
“后世子孙，替你们飞上去了。”
话音未落。
画面陡然拔高，冲入云霄！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不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用蛮力砸进了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那声音超越了雷鸣，超越了山崩，是一种纯粹的、撕裂空间的力量。
两道银色的流光，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骤然划破了苍穹。
它们的身后，空气被剧烈压缩，炸开一圈纯白色的、圆盘状的云环。那云环不断扩散，如同神佛降世时脑后的光轮，圣洁而又充满了毁灭性的压迫感。
超音速战斗机！
“那……那是什么？！”
大唐，太极殿上，李世民豁然从龙椅上站起，一手按着佩剑，脸上血色尽褪。
是某种法宝？还是天外的神鸟？
可无论是什么，那种速度，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引以为傲的玄甲军，若是面对这种敌人，恐怕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
视角，猛地切入了其中一道银色流光的内部。
一个完全由金属和各种发光的奇异晶石构成的狭小空间。
驾驶舱。
古人做梦都无法想象的画面，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们的眼帘。
脚下，是奔涌翻滚的无尽云海，厚重得如同棉花糖构成的海洋。
再往下，透过云层的缝隙，整个大地变成了一张巨大而又渺小的棋盘。山川是棋盘上隆起的褶皱，河流是棋盘上纤细的纹路。
视线拉到极限的远方。
地平线，不再是一条直线。
它呈现出一道清晰的、优美的弧度。
“天圆地方……是错的？”
大秦，咸阳宫。
嬴政死死攥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到了，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大地边缘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