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在蔓延,在赵构的四肢百骸中疯狂滋生。
那阴影中的侧影,那熟悉的龙袍,那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轮廓……就是他自己!
为什么?
后世的天幕,为何要将他与这“意难平”三个字并列?
就在他脑中一片混沌,万千念头疯狂搅动之际,天幕之上,那激昂的战鼓声,那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骤然消失。
一个突兀的休止符。
画面里金戈铁马的壮阔,瞬间凝固。
万界时空,所有观众的心,都随着这突如其来的静止,猛地悬了起来。
紧接着,一抹刺目的金色,划破了肃杀的战场。
那不是刀光,而是一道诏书。
一道金灿灿的,由皇帝亲笔书写的诏书,落到了即将踏破贺兰山阙的岳飞手中。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一道接着一道,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
整整十二道金牌,带着临安的脂粉香气和不容置喙的冰冷,如同十二道催命的符咒,一道道钉入岳家军前进的道路上,生生斩断了那股无敌的兵锋!
攻势,被强行中止了。
画面中,岳飞持着那一道道沉甸甸的金牌,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猛然抬头,望向南方,望向临安的方向,一张刚毅的脸庞上,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
他张开了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最终,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不似龙吟,不似虎啸,那是一个英雄末路的悲鸣,是一腔报国热血被生生浇灭的绝望。
两行清泪,从他布满风霜的眼角滚落,划过坚毅的面颊,滴落在那刻着“还我河山”的战甲之上。
“十年之功,废于一旦!”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从胸膛中泣血吼出。
“所得州郡,一朝全失!”
这悲愤欲绝的呐喊,蕴含着无尽的憾与痛,穿透了天幕,穿透了时空,狠狠地砸在万界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无数人的心脏,在那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画面一转。
战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森、压抑的亭子。
风波亭。
三个冰冷的字,出现在天幕之上。
一个面容白净,眼神阴鸷的文臣,占据了整个画面。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一副标准的奸臣嘴脸,在天幕上被无限放大,清晰到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背叛与阴险。
秦桧!
面对审问,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从喉咙里,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莫须有。”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却比泰山更重,足以压垮一个民族的脊梁。
画面再次切换。
一代名将,没有死在与金人搏杀的惨烈沙场上。
他死在了自己誓死守护的君王与朝臣手中。
天幕的镜头,缓缓移动到他的背后。
那四个由母亲亲手刺下的,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大字,被新涌出的鲜血彻底浸染。
“精忠报国”。
此刻,那殷红的血,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这四个字。
触目惊心!
轰——!
这一瞬间,万界时空,被彻底引爆!
积蓄的期待与热血,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滔天的怒火!
大明位面。
洪武殿内,朱元璋的脸色由红转紫,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