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的解说声,适时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联合收割机。”
“一台这样的收割机,仅仅需要一个驾驶员。”
“它在一小时内收割的粮食,需要一百个最强壮的劳力,不眠不休地劳作半个月。”
轰!
这句话,比那钢铁巨兽的轰鸣,更要在万朝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一百个壮劳力!
半个月!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差距了,这是神明与凡人的区别!
天幕的画面没有停顿。
镜头切换到了收割机的内部,透明化的结构展示出它运作的每一个细节。
被卷入的麦秆在机器内部被飞速处理。
麦粒被精准地从麦穗上剥离下来。
无用的秸秆与杂草则被另一套系统粉碎,从机器的尾部喷出,直接还田。
最后,一条传输管道从收割机的“腹”中伸出。
一股金色的洪流,从管道口倾泻而下。
那是干净、饱满、几乎不含任何杂质的麦粒!
这股金色的洪流,直接注入到一辆并排行驶的,名为“卡车”的铁车货箱之中。
收割、脱粒、分离、装车。
一体完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冷酷而高效的暴力美学。
天幕之下。
所有位面,所有正在田间地头辛苦劳作的农夫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手中的镰刀,滑落在地。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天幕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收割粮食,可以不用流汗?
为什么收割粮食,可以坐着?
为什么……它比一整个村子的人加起来,还要快上百倍?
这种效率。
这种力量。
这种对自然的绝对征服。
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对土地,对农活,对“天”的全部认知。
大汉位面。
一位正在自家田里忙活的老农,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天幕。
他看着那台钢铁巨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跟了自己一辈子的,已经磨得月牙般细薄的镰刀。
他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突然。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了自己耕作了一生的泥土里。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张被岁月雕刻的脸上,汹涌滑落。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他这一辈子,从能走路开始,就跟在父亲身后学着侍弄庄稼。
他的腰,从青年时起,就再也没有真正挺直过。
他做了一辈子的活,受了一辈子的累,从未想过,也根本不敢想,这世间,竟然能有不用弯腰就能收割庄稼的法门!
这一跪,是震撼,是迷茫,更是对自己一生苦难的无声控诉。
后世之人,原来是这样活着的……
这一刻,万朝万代的古人,终于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后世不需要那么多农民。
因为这样一台冰冷的铁疙瘩。
就足以顶得上一个,甚至几个村子所有壮劳力的总和!
这种震撼,远比之前展示的任何武力威慑都要来得更加强烈,更加直击灵魂。
它不再是展示武力,而是在展示一种文明最底层的,最核心的生产逻辑。
后世的强大,不再是依靠压榨人的筋骨血肉。
而是源于对钢铁和能源的驾驭!
紫禁城内。
太和殿中。
历朝历代的帝王们,此刻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他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台金色的联合收割机,眼眶中布满了血丝。
那不是一台机器。
在他们眼中,那是一头能够让国祚绵延万载,镇压一切不服的祥瑞巨兽!
秦始皇嬴政,他想到的,是长城军团百万大军的粮草。
汉武帝刘彻,他想到的,是远征匈奴时那足以拖垮国库的后勤消耗。
唐太宗李世民,他想到的,是关中一旦遭灾,便会动摇国本的巨大隐患。
明太祖朱元璋,这位出身底层的马上皇帝,他的身躯甚至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比他更懂土地,更懂饥饿,更懂农民的苦!
这种机械化的暴力美学,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颠覆,并且重塑了他们对于土地与劳动,对于国力与战争的全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