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的身影,停在了族地最深处,那间最熟悉,也最温暖的屋舍前。
那是他父母的居所。
那扇他推开了无数次的门,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那只握刀的手,那只贯穿了无数族人胸膛也未曾有过一丝颤抖的手,此刻,竟开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刀尖垂下,在青石板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尖锐声响,那声音刮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他推开了门。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与狼藉。
屋内的灯火,是昏黄的,温暖的。
他的父亲,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富岳,与他的母亲,宇智波美琴,正静静地跪坐在席位之上,仿佛只是在等待晚归的儿子。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所有叫骂的观众,瞬间失声。
他们惊愕地发现,宇智波富岳,这位执掌着木叶第一大族的男人,此刻不仅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甚至没有拔出武器,只是背对着门口的鼬。
他的背影宽厚而沉稳,语气中没有惊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悲凉。
“原来如此,你站在了那一截吗。”
富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不是质问,更像是确认。
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知晓了答案后,对命运的彻底妥协。
“鼬。”
他的母亲,宇智波美琴,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没有回头。
“最后答应我一件事……”
宇智波富岳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份属于父亲的嘱托。
“照顾好佐助。”
轰!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天雷,劈碎了所有观众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
少年鼬的身影,一直隐藏在门外的阴影里。
他那张从杀戮开始便冰冷如岩石的面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终于彻底崩碎。
那不是裂痕。
是山崩地裂般的坍塌。
泪水。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双猩红的,代表着不详与罪恶的写轮眼中,疯狂地滑落。
一滴,一滴,打在冰凉的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紧咬着牙关,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我……我知道了。”
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长刀,被他用颤抖的双手缓缓举起。
那光洁的刀身,映照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月光,而是他那张扭曲、狰狞,被泪水彻底淹没的脸。
随着刀锋撕裂空气的破风声响起,整个光幕,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画面消失了。
唯有那压抑到极致,撕心裂肺的呜咽声,穿透了无尽次元,在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耳边,久久回荡,挥之不去。
火影世界,木叶村,火影办公室。
啪嗒。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手中的烟斗,掉落在了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他那满是褶皱的苍老手掌,颤抖着撑住桌面,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最担心,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块他亲手埋下,用谎言与沉默遮盖了木叶十几年的血色遮羞布,竟然被这种神异到无法理解的方式,当着全忍界,乃至诸天万界的面,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而在另一边。
那片阴暗潮湿的地底基地中,千鸟的鸣叫早已消散。
宇智波佐助呆立在原地,他看着光幕中父亲最后那个温柔而决绝的背影,听着那句“照顾好佐助”的嘱托。
他脑中那根名为“仇恨”的支柱,那根支撑了他整个世界的唯一支柱,在此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一丝细微的裂痕,悄然蔓延开来。
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不反抗?
为什么母亲会那么说?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在杀了我父母之后,会发出那种……比死还难受的哭声?
这股剧烈到足以颠覆一切的违和感,让佐助的世界观,开始了剧烈的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