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地的悲鸣,尚未止歇。
白胡子那撼动世界的一击,余威仍在撕裂着马林梵多的根基。崩碎的大地,倒灌的海水,扭曲的光线,一切都在宣告着这片不落要塞的末日。
然而,就在这毁灭与终结的交响曲中,一个不和谐的音符,突兀地插入了进来。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了贪婪与投机的脚步声。
废墟之上,一个高大肥硕的身影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一群气息极度危险,眼神中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囚徒,每一个都散发着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邪恶。
马歇尔·D·蒂奇。
黑胡子。
他来了。
他没有参与那场惨烈到极致的正面搏杀,却在战场即将尘埃落定时,精准地踏上了这片用鲜血和生命铺就的舞台。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如神魔般矗立在废墟中央,身躯已经千疮百孔的白胡子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对强者的敬畏,没有对英雄落幕的惋惜。
只有兀鹫看到腐肉时的兴奋。
“贼哈哈哈哈哈哈!”
丑陋的,刺耳的,充满了欲望的狂笑声,粗暴地撕裂了战场上那份悲壮的肃穆。
笑声在破碎的岛屿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亵渎感。
“贼哈哈哈哈!老爹!”
蒂奇张开双臂,姿态狂妄到了极点,他用一种近乎于施舍的语气高喊着。
“看看你这副狼狈的样子!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瓦砾被踩得粉碎。
“这个时代,不需要你了!”
话音未落,一股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从蒂奇的掌心弥漫开来。那黑暗仿佛拥有生命,贪婪地向着那个已是风中残烛的老人席卷而去。
暗水。
暗暗果实那能够剥夺一切能力者力量的恐怖权柄。
蒂奇的算盘打得无比精妙。他要在这位旧时代王者生命的最后一刻,夺走他的一切,包括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来为自己的新时代,奠定最华丽的基石。
他想捡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便宜。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一位父亲的意志。
也低估了一位王者的尊严。
白胡子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肺叶被岩浆烧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与死亡的气息。心脏的跳动,微弱得随时都会停止。
但就在蒂奇那张狂的笑声,和他那句“老爹”钻入耳中的瞬间。
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骤然爆燃!
白胡子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不,那不是清明,那是一种比岩浆更炽热,比冰川更酷烈的绝对意志。
他缓缓地,转过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目光,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死死地钉在了蒂奇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对赤犬的滔天怒火,没有了面对整个海军的无双霸气。
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审判。
对于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而言,在这片他驰骋了一生的大海上,只有一条绝对不可饶恕的铁则。
——绝不能对同伴刀刃相向。
而蒂奇,为了抢夺恶魔果实,杀害了四番队队长萨奇。
他触犯了天条。
“蒂奇……”
白胡子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石破天惊的咆哮,而是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里挤压出来。
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整个战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动了。
没有使用震震果实。
面对这个他曾经视若己出的“儿子”,这个背叛了整个家族的逆贼,他选择了最原始,也最决绝的方式。
他挥舞起了手中的丛云切。
那把陪伴了他一生的无上大快刀,此刻在他的手中,不再是撕裂空间的武器,而是一柄执行家法的戒尺。
没有光晕。
没有震动。
仅仅是一记最简单的,自上而下的劈砍。
然而,这一刀挥出,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裁定罪孽的决绝意志。
“暗水!”
蒂奇脸色微变,但依旧狂妄。他相信自己果实的能力,那深邃的黑暗迎向了丛云切的刀锋,试图将那把传奇名刀连同白胡子的力量一起吞噬。
可是,他失败了。
丛云切的刀锋,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没有被吞噬,没有被削弱。
刀锋之上,附着着的是一个男人一生都未曾动摇的信念。
嗤——!
黑暗被轻易地撕裂。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蒂奇的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鲜血狂飙而出。
“呃啊啊啊!!”
蒂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份狂妄自大瞬间被剧痛所取代。他踉跄后退,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个老家伙,明明已经连站着都快耗尽力气了!
他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力量?!
白胡子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又是一刀。
横扫。
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