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河西绝地，白起听令
现代，某大学历史系图书馆，深夜十一点。
秦玄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桌面上摊着《史记·秦始皇本纪》《商君书》和一堆泛黄的考古报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
他的毕业论文选题是《秦军后勤体系与长平之战胜败关系考》，已经改了八稿。
“白起……”他盯着屏幕上这个名字，喃喃自语，“武安君，你到底怎么做到以少胜多，还能支撑四十五天大军的粮草的？”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秦制，军功授爵，斩首一级赐爵一级……然长平之战，秦军亦伤亡过半，白起如何维持士气？”
刚敲下“白起”二字，图书馆的日光灯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秦玄皱眉抬头，发现不只是灯——整个阅览室都在轻微震动。书架上的书簌簌作响，桌上的水杯泛起一圈圈涟漪。
“地震？”
他下意识要蹲下，却看到更诡异的一幕：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扭曲、流动，那些关于秦朝的记载化作金色篆文，从屏幕中涌出，在空气中旋转飞舞。
“什么鬼——”
秦玄想后退，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金色篆文汇聚成光柱将他笼罩，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适配灵魂，文明火种传承系统启动……坐标锁定：公元前222年，雍城……融合开始……】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公元前219年，河西走廊，月牙湾。
嬴玄——或者说，融合了现代灵魂秦玄与古代身躯嬴玄的这个全新存在——站在营寨的箭楼上，左臂缠着浸血的麻布，目光死死盯着远方。
月氏人的营地连绵数里，篝火如繁星。
已经三天了。
三千守军，如今还剩七百余人能战。箭矢将尽，粮草只剩最后两日口粮。月氏王且渠耶罗的一万两千骑兵，像铁桶一样围死了这座小小的营寨。
“将军，喝口水吧。”
副将蒙川递来水囊。这个二十五岁的陇西汉子左肩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骨缝里，只能用布条勒紧止血。
嬴玄接过水囊抿了一口——浑浊，带着砂土味。月牙湾的水源被上游的尸体污染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
一年前在雍城军营醒来时，十五岁的身体里装着两段混乱的记忆：一段是历史系研究生秦玄的二十三年人生，另一段是秦国宗室子弟嬴玄的十五年经历。
他是嬴玄，字定寰，秦王室“玄”字辈最幼者。因出生时天降流星坠于雍城，被宗正寺视为“命格奇诡”，自幼寄养军营。八年前替十三岁的嬴政挡过毒箭，差点丧命。三年前嬴政亲政，为避“外戚干政”之嫌（虽然他不算外戚），他自请戍边，来到这河西走廊。
一年来，他从一个连骑马都会摔下来的现代人，靠着身体原本的记忆和拼死的训练，终于成了一名合格的秦军校尉。去年率三百轻骑夜袭月氏营地，斩首二百余，生擒月氏小王，被破格擢升，领三千人守月牙湾。
然后，就是这场死局。
“将军，月氏人又增兵了。”斥候连滚带爬冲上箭楼，脸上全是血污，“东面山坳里来了至少两千骑，是且渠部的狼旗亲卫！”
蒙川脸色一白。
嬴玄却笑了。那笑容在沾满血污的年轻脸庞上，有种惨淡的平静。
“且渠耶罗等不及了。”他说，“他想在天亮前解决我们。”
“将军，突围吧！”一个百夫长红着眼睛，“趁夜突围，或许……”
“往哪突？”嬴玄打断他，手指向四方，“东面是且渠耶罗本阵，西面是悬崖，北面是月氏主力，南面是弱水——我们现在连做筏子的木头都没有。”
营寨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远处月氏人的呼哨声、篝火噼啪声，以及……伤兵压抑的呻吟。
嬴玄走下箭楼，来到中军帐前。七百多名还能站立的士兵聚集在这里，每个人都带着伤，但每个人都挺直了脊梁。
这就是秦人。
这就是他前世在史书里读到过无数次，如今亲身见证的老秦人。
“弟兄们。”嬴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今夜，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没有人骚动。
“但死之前，我要你们记住——”他举起还能动的右臂，“你们守的不是月牙湾，是大秦的西大门！是关中父老能安睡的屏障！是陛下‘书同文、车同轨’的太平天下，最外沿的那道墙！”
有士兵开始喘粗气，眼睛发红。
“月氏人以为我们怕了，以为我们会饿死、渴死在这里。”嬴玄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秦人，是怎么冲锋的！”
“风！风！风！”
七百人的吼声震得营寨木栅都在颤抖。
子时，月黑风高。
嬴玄换上那身玄甲——离开咸阳时嬴政私下赐的。甲片冰凉，胸口护心镜刻着小小的篆字“秦”。左臂空袖管用腰带扎紧在身侧，右手握一柄四尺秦剑，剑身崩了三处缺口，但刃锋雪亮。
他翻身上马。这是营中最后一匹还能冲锋的战马了。
“蒙川。”
“末将在！”
“我冲王旗。你带三百人左翼牵制。其余人……”嬴玄顿了顿，“能冲多远冲多远，冲出去一个是一个。”
蒙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抱拳：“诺！”
营寨大门打开。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七百秦军如沉默的洪流，涌向月氏大营。
月氏哨兵发现时，嬴玄已经率先锋撞进了最外围的营帐区。
“杀！”
一剑劈开帐篷里刚爬出来的月氏兵，嬴玄马不停蹄。身后三百老兵组成锥形阵，硬生生在敌营中撕开一道口子。
但月氏人太多了。
箭矢如雨落下，不断有秦军中箭倒地。嬴玄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崩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马鞍。但他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五十丈。
三十丈。
距离那面狼头王旗，只剩二十丈——
绊马索！
三道绳索横在黑暗中，嬴玄猛勒战马，马匹人立而起险险避开。但身后五六个骑兵接连绊倒，瞬间被乱刀分尸。
十丈！
且渠耶罗就站在王旗下，那个四十多岁的月氏首领冷笑着看过来，手中弯刀映着火光。
五丈！
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正中嬴玄右腿。箭镞穿透皮肉，卡在骨头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下马。
三支长矛同时刺来。
他格开两根，第三根刺中战马脖颈。战马惨嘶倒地，嬴玄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砂石地上。
挣扎着想爬起，右腿的箭伤让他使不上力。左臂血流如注，眼前阵阵发黑。
月氏兵围了上来。
且渠耶罗缓缓走来，用生硬的秦语说：“秦将，你很有勇气。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弯刀举起。
嬴玄用剑支撑着单膝跪地，抬头看着那柄落下的刀。
要死在这里了吗？
穿越一年，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只有这个尴尬的身份和满身的伤。真不甘心啊……
他还想看看那个十三岁时说“小叔父，这份恩情政记住了”的少年，如今成了怎样的帝王。还想看看这个大秦，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刀锋破风。
时间，静止了。
不，不是完全静止。月氏兵狰狞的表情、喷溅的血珠、远处蒙川嘶吼的慢动作……一切都变成了龟速。只有嬴玄的思维，在以百倍的速度运转。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符合激活条件】
那个声音！
一年前在图书馆，穿越前最后听到的冰冷机械的声音！
【万界名将召唤与文明跃迁系统，最终激活】
【能量充能完毕，绑定完成】
【宿主：嬴玄（秦玄），身份确认】
【新手礼包发放：首次召唤免费，名将随机抽取中……】
嬴玄的“眼前”浮现一片光幕。无数名字飞掠：孙武、吴起、李牧、项羽、韩信、卫青、霍去病……
光幕中央轮盘旋转，指针缓缓停住。
一个身穿黑色重甲、面容冷峻如铁石的中年将军虚影，出现在轮盘中央。他站在那里，身后是尸山血海，是无边杀气凝结的血色苍穹。
【召唤成功：武安君·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