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玄通过量子通讯，将交涉过程实时传回地球。此刻，全球八十亿人，无论身在何处，都通过各种设备观看着。
森林、石桌、天平……还有那句“二十四小时后决定命运”。
恐慌开始蔓延。
长安街头，人们聚集在公共屏幕前，沉默地看着。罗马广场，市民跪在教堂前祈祷。亚历山大港，学者们激烈争论着可能的答案。玛雅金字塔下，祭司举行着古老的仪式。
未央宫内，嬴政盯着全息投影，一言不发。
“陛下，”李斯颤声问，“我们该如何准备？”
“准备？”嬴政缓缓转头，“李斯，如果你是评估官，你会问什么问题？”
李斯愣住。
“朕想了想，无非三种。”嬴政起身踱步，“第一，测试我们是否真的团结。或许会要求我们交出某个族群、某个国家作为‘祭品’，看其他人如何选择。”
“第二，测试我们的道德底线。比如给出一个两难抉择：牺牲一半人口拯救另一半，或者全员冒险但可能全灭。”
“第三……”他停下脚步，“测试我们对文明本质的理解。何为文明？为何要延续？意义何在？”
殿内众人陷入沉思。
这时，陈平的投影开口：“陛下，臣有一计，但……风险极大。”
“说。”
“天平说，评估基于‘整个文明的名义’。那如果我们不让‘官方’回答，而是让……每一个地球人自己回答呢？”
诸葛亮眼睛一亮：“丞相的意思是，将问题直接抛给全人类，让八十亿人同时作答？”
“对。”陈平点头，“收割者要评估的是文明整体，不是几个代表。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八十亿个独立个体，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可如果答案不统一呢？”白起皱眉。
“那就更真实。”嬴玄的通讯插了进来，“陛下，臣认为陈平先生说得对。一个真正成熟的文明，不是铁板一块，而是无数个独立思考的个体，在关键问题上自发形成的共识。”
嬴政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准。传令全球：二十四小时后，所有年满十二岁者，将同时收到评估问题。每个人独立作答，答案实时汇总。”
他看向屏幕中的嬴玄：“族叔，告诉天平——地球文明，将以这种方式接受评估。”
---
二十四小时后，审判日号
天平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前是嬴玄等十人代表。但他知道，此刻有八十亿双眼睛在看着这里。
“第一个问题。”天平开口，声音通过某种技术同步传遍全球，“如果为了文明的延续，需要牺牲十分之一的人口，你们是否同意？请每个个体回答：是，或否。”
全球静默。
然后，数据开始汇入。
十秒后，结果出现在天平面前的全息屏上：
同意：17.3%
反对：79.8%
弃权：2.9%
天平微微挑眉。
“第二个问题。”他继续，“如果延续文明需要放弃所有文化艺术，只保留科技知识，你们是否愿意？”
这一次，答案来得更快：
同意：8.1%
反对：90.4%
弃权：1.5%
天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是惊讶。
“第三个，也是最后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请用一句话定义：文明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选项，需要自由回答。
全球八十亿人，在那一刻同时思考。农民在田间，工人在车间，学者在书房，孩子在课堂……每个人都在心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数据洪流涌入系统，经过人工智能的归纳整理，最终汇成一句话，显示在屏幕上：
“文明的意义，在于让每个生命都能追寻属于自己的答案，并将这些答案传递给后来者。”
天平盯着那句话，久久不语。
森林里，飞鸟掠过天空。溪流潺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嬴玄：
“地球文明，我代表星际文明管理理事会第七分局宣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你们通过了评估。”
欢呼声尚未响起，天平却抬起了手：
“但是。”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你们的发展速度异常，且获得了守望者的遗留科技。根据补充条款，你们需要接受一项‘终极测试’。”
“什么测试？”嬴玄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天平指向星空：“三十天后，一支‘肃清者’舰队将抵达太阳系。他们是理事会的内部清理部队，负责处理那些……不符合常规的文明。”
“你们要做的，是在他们手中——生存下来。”
“活下来，地球文明将正式加入星际联盟。失败……”天平的声音冰冷如铁，“则证明你们不配拥有这份力量，将被彻底抹除。”
他转身离去，最后留下一句话：
“这一次，我们不会干预。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