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嘴角的弧度,在系统后台那片模糊的数字残影中,彻底定格。
他指尖轻点,将这席卷万界的震撼,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巨大的光幕之中,画面开始流转。
咚。
咚。
咚。
那曾锤击在所有生灵心脏上的鼓点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背景音,沉重,压抑,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宿命感。
首先映入诸天观众眼帘的,并非预想中金戈铁马的惨烈战场。
那是一列在沉沉黑夜中疾驰的无限列车。
老旧的蒸汽机车喷吐着浓重的白烟,在清冷的月光下,烟雾被拉扯成一道苍白而扭曲的长带。凄厉的汽笛声划破原野的死寂,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带着一股莫名的孤寂与悲凉。
镜头穿过冰冷的铁皮与摇晃的车窗,缓缓推入车厢内部。
最后,画面聚焦。
一个男人。
他有着一头灿烂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金红色长发,发梢挑染,肆意张扬。两条浓密的眉毛倔强地上扬,分割开的眉尾,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
那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仿佛有两团永不熄灭的烈日在其中燃烧。
他身穿背后绣着一个巨大“灭”字的黑色制服,外面则披着一件下摆如同跃动火焰的纹路羽织。
此刻,这位气势非凡的男子,正以一种极其豪迈奔放的姿态,往嘴里塞着一份便当。
“好吃!”
他每吞下一口,便会发自肺腑地高喊一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充满了感染力,将车厢内那种旅途的沉闷一扫而空。
“好吃!”
“好吃!”
这简单至极的两个字,被他喊出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喊出了对食物最纯粹的赞美。
……
鬼灭世界。
蝶屋之内,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格,洒在铺着洁白床单的病床上。
正在进行严酷康复训练的灶门炭治郎,身体猛地一僵,而后豁然站起。
他完全无视了因剧烈动作而再度崩裂、向外渗出鲜血的伤口。那双遗传自父亲的深红色眸子,死死地锁定在苍穹之上那片巨大的光幕,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翻涌而带上了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那是……”
“炼狱先生!”
“炼狱杏寿郎先生!”
这个名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炭治郎对这位炎柱的印象,已经铭刻进了灵魂深处。
在那田蜘蛛山,在他与祢豆子被逼入绝境,即将被同为鬼杀队支柱的同伴斩杀之时,正是这个男人站了出来。
他那如同烈日般煌煌大气的斗气,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志,曾在他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了他一线生机与前进的指引。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面向诸天万界的盘点之中?
与此同时,鬼杀队总部,昔日的九柱会议原址。
产屋敷耀哉的庭院中,几位支柱正因此等天地异象而聚集。
风柱不死川实弥,那个浑身布满伤疤、气质暴戾的男人,此刻正拧着眉头,仰望天空。
他那张凶恶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哈?炼狱这家伙?”
他咂了咂嘴,声音里满是怀疑。
“不就是去执行一个普通的列车任务,剿灭一个下弦而已吗?这种事,竟然也能被选入这种覆盖万界的盘点?”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同僚,语气愈发张狂。
“喂,我说,这光幕的主人是不是看走眼了?”
嘴上虽然极尽嘲讽,但不死川实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却翻涌着无法掩饰的凝重与疑虑。
开什么玩笑。
仅仅是开篇那行文字透出的灼热意志,就让他这个“风”的呼吸法使用者感到了皮肤的刺痛。
那股横压万界的恐怖威压,绝无可能是为了盘点一个普通的、剿灭下弦之鬼的任务。
除非……
一个不祥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