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万界诸天,亿万生灵的目光,都汇聚于那道即将燃尽的火光之上。
他是最耀眼的炎之勇者。
这份荣耀,并非来自于斩杀强敌,而是源于那份以凡人之躯,守护一切的决绝。
然而,战场之上,光荣的另一面,往往是极致的残酷。
光幕之中,天际线,那条分割黑夜与白昼的界限,一抹死寂的灰白正在悄然侵染上来。
那是鱼肚白。
是黎明。
对于人类而言,它是希望的曙光。
但对于在此世间盘踞了千年的恶鬼,那即将升腾而起的金色光轮,是比世间任何剧毒都要致命的诅咒。
“!”
猗窝座脸上的狞笑与惋惜,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被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他全身的鬼之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哀嚎!
那抹鱼肚白所透出的微光,尚且不含任何杀伤力,可其中蕴含的“暖意”,却仿佛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刺入他的皮肤,刺入他的灵魂!
阳光!
死亡的宣告!
猗窝座彻底慌了。
他那属于上弦之三的从容与武痴的骄傲,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劣的求生本能。
“放手!”
他对着面前这个已然是风中残烛的人类发出嘶吼,试图抽出那只贯穿其胸膛的手臂。
然而,纹丝不动。
那双锁住他的手,那具被他洞穿的躯体,不再是血肉。
它是一座山。
是一座用骨骼、意志与誓言浇筑而成的,不可撼动的泰山!
炼狱杏寿郎没有回应。
他甚至可能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只是在执行自己生命中最后,也是最根本的指令——将这只恶鬼,钉死在黎明之前!
“你也会死的!你已经死了!快给我松手啊!”
猗窝座的声音变得尖利,充满了气急败坏的疯狂。
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温度在以一个令他战栗的速度升高。
他能看到,东方的天际线,那抹灰白正在被一丝丝微弱的金色浸染。
来不及了!
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
为了活下去,猗窝座展现出了属于鬼的最阴暗、最自私的一面。
他眼中凶光一闪,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者都头皮发麻的决断!
他不再试图抽出手臂。
而是将力量,疯狂地灌注于自己的双肩!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响彻整个林间!
噗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猗窝-座,竟然硬生生地,从自己的肩膀处,扯断了自己的双臂!
浓稠的血雾轰然炸开!
在那片猩红的弥漫中,失去了双臂的猗窝座,化作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地,狼狈不堪地钻向森林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他甚至不敢多停留千分之一秒。
那副模样,再无半点强者的威严,只是一只被阳光追赶,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
“啊……”
跪倒在地的灶门炭治郎,亲眼目睹了这颠覆他认知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