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连风声都消失了的绝对死寂。
那片曾经被光幕所聚焦,被亿万生灵所注视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无”。
烟尘是如此的浓密,它们翻滚着,纠缠着,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声音,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化为混沌。
终于,第一缕风开始吹拂。
它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卷起一小撮尘埃。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风汇聚而来,它们开始驱散那遮蔽一切的帷幕。
烟尘,开始沉降。
如同舞台的幕布被缓缓拉开,那毁灭中心的情景,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暴露在诸天万界的视线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坑。
然后,是坑洞的中心。
一道身影,依然站立着。
六道斑。
他那身象征着神明威严的白色六道长袍,此刻已经化为了褴褛的布条,肮脏不堪地挂在身上。
更为触目惊心的,是他那残破的躯体。
从左肩到右侧的腰腹,一道巨大的、毁灭性的伤口,几乎将他的上半身整个撕裂。
那强悍无匹的仙人体,那由神树之力构筑的肉身,其左半边,几乎完全消失了。
森白的肋骨与脊椎暴露在空气中,断口狰狞。在那破碎的胸腔之内,一颗仍在顽强跳动的心脏,以及其他蠕动的脏器,毫无遮掩地展露着,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图景。
狼狈。
凄惨。
这是他自成为十尾人柱力以来,从未有过的姿态。
然而。
“哈……”
一声嘶哑的,仿佛破风箱般的气音,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斑猛地仰起头,粘稠的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散开一片血雾。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一种触摸到更高层次力量的癫狂!
他的目光,越过身前焦土,死死锁定在深坑的另一端。
那里,躺着一道身影。
“这种力量……”
斑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这种差点就被你杀掉的感觉……”
“真是……太美妙了!”
他伸出仅存的右手,感受着自己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的恐怖恢复力,脸上的狂热达到了顶点。
“迈特凯!”
他高声嘶吼着那个名字,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一种强者对另一位触及了神之领域的凡人的最高赞誉。
“在体术方面,我斑愿称你为最强!”
随着他的话语,诸天万界的镜头,也终于从这位狂笑的神明身上,缓缓移开。
移到了那个被他称为“最强”的男人身上。
那一刻,无数正在为斑的存活而心惊的观众,心脏骤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一种比刚才目睹“夜凯”时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悲伤,席卷了每一个人的灵魂。
迈特凯。
那个总是穿着绿色紧身衣,挂着憨厚笑容的男人。
那个总是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白牙,高喊着“青春”与“热血”的男人。
那个用最纯粹的信念与最艰苦的修行,将体术修炼到极致的男人。
此刻,他静静地躺在那里。
全身上下,焦黑如炭。
开启死门所爆发出的红**蒸汽,在将敌人焚为灰烬的同时,也将他自己燃烧殆尽。
那身经百战,足以开山裂石的强壮肌肉,已经彻底消失。
他的身躯,萎缩,干瘪,蜷缩着,仿佛一截被烈火焚烧过后,又被狂风吹袭了无数年的枯木。
死寂。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他体内的生命之火,那曾经如盛夏骄阳般旺盛的火焰,此刻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火星。
它在风中摇曳,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死门,八门遁甲的最后一门。
它的开启,是以生命为代价,换取超越五影数十倍力量的禁术。
神的力量,终究不是凡人的肉体所能承受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代价的含义。
火影世界。
忍者联军的战场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