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的风,停了。
那句“你才是挑战者”,化作无形的烙印,深深楔入这片死寂的战场。
宿傩缓缓抬起头。
断臂处的血液已经不再喷涌,被他用咒力强行封住。那张属于伏黑惠的脸上,狰狞与怒火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古老的冰冷。
那是神明俯瞰蝼蚁,却被蝼蚁溅了一身泥水的眼神。
空气的粘稠感达到了顶峰,光线似乎都被这股意志扭曲。
试探结束了。
言语的交锋,力量的试探,都已落幕。
接下来的,将是领域与领域,法则与法则,意志与意志的终极碰撞。
两人之间再无一言。
光幕之上的气氛凝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临界点。
万众瞩目之下,他们几乎在同一秒钟,抬起了手。
五条悟的动作轻灵而写意,中指与食指交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手势,却仿佛牵引了宇宙的根源。
那是“无限”的印。
宿傩的动作则截然相反。
他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姿态庄严,神情肃穆,背后仿佛浮现出一尊吞噬天地的远古邪神虚影。
下一瞬。
领域展开!
两股庞大到让诸天世界都为之侧目的咒力,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如同两颗相撞的星辰,爆发出毁灭性的冲击。
轰——!
无声的轰鸣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五条悟的身后,现实世界被彻底剥离、覆盖。
一片深邃到令人窒息的宇宙星空,以他为中心,蛮横地铺展开来。
那不是幻象。
那是真实。
无数星云在其中诞生、旋转、衰亡,璀璨的星河横贯天际,遥远的星系散发着亘古的光辉。美丽,浩瀚,却蕴藏着足以让神志崩溃的恐怖。
无量空处。
将“无限”这一概念具现化的神之领域。
任何踏入此地之人,其大脑会被强行灌入无穷无尽、永不休止的海量信息。从宇宙的诞生到一粒尘埃的原子结构,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瞬间涌入感知。
其结果,便是大脑彻底宕机,五感剥夺,思维停滞,化作一尊只能等待死亡的活雕塑。
而在另一边。
与那片静谧的宇宙截然相反的,是一座从血与骨的深渊中拔地而起的恐怖神龛。
伏魔御厨子!
没有结界,没有屏障。
宿傩的领域,直接在现实世界中降临!
一座巨大、狰狞、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神龛,矗立在粘稠的血池之上。神龛的结构诡异,布满了獠牙与巨口般的装饰,仿佛一个活着的、以诅咒为食的巨大生物。
以神龛为中心,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斩击之风,构筑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个新宿废墟,在这座神龛出现的一刻,被彻底改写了规则。
“这是……”
死神世界,虚夜宫中。
蓝染惣右介那一直带着从容笑意的脸,第一次收敛了弧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光幕中那座不祥的神龛。
“没有结界?”
“在自己的意志之下,连‘领域’这种术式的基本框架都可以舍弃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
“直接将自己的术式范围,在现实世界中进行‘必中’的赋予……真是个在规则层面上,钻研到了极致的家伙。”
通常的领域展开,是创造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封闭空间,再在空间内部赋予术式必中的效果。
而宿傩,他跳过了“创造空间”这一步。
他直接把“现实”变成了他的领域!
这一手,技惊四座。
而它所带来的,是致命的优势。
五条悟的“无量空处”,其领域结界的外壳,为了将内部的稳定性提升到极致,从外部看,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