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他低声说了一句,并非同情,只是觉得场面狼藉,可能引来更多注意,耽误他找叶问。
他脚下一顿,引动了一丝大地之力。
霎时间,他脚下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泥土沙石如同流水般涌动,承载着他的身体,以肉眼难以追踪的速度向前“滑”去,一步跨出,便是数十米距离,几步之后,已经离开了那条血腥的街道,出现在另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里。
这正是对土系能量的一种粗浅运用——缩地成寸。
站在小巷中,赵景川望向佛山城区的方向。按照系统感应,叶问就在那里,而且此刻气运光点显得有些晦暗低迷,正是处于人生低谷的时候。
“这城里的外军,怕是得上万吧。”
赵景川暗忖。
“以我现在的能力,花点时间,全灭他们也不难。”
他心中确实涌动着对这些侵略者的厌恶,那股厌恶甚至引动了周遭空气中的能量微微躁动,隐有雷光在云层后闪烁。
但他随即压下了这股冲动。
“杀了他们,于我无益,没有气运收入。反而可能让这个世界的气运流转出现不可预知的变化,影响叶问的成长轨迹。”
他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不如留着他们。等我把罐子卖给叶问,叶问开出好东西,实力大涨,明白了气运需要通过战斗抗争来获取的道理,他自己自然会去找这些人的麻烦。
到时候,他们是死在叶问手里,还是别的反抗力量手里,结果都一样。还能替我‘培养’客户的气运,省得我自己动手,脏了手还不得好处。”
想通了这一点,赵景川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再次施展缩地成寸,身影在小巷中几个闪烁,便朝着佛山城内,气运最晦暗却也最坚韧的那个光点所在区域赶去。
……
与此同时,在佛山城内一条更为破败的街道上。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肘部甚至有些磨损的旧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步履有些沉重地走着。
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原本应有的英气被浓浓的愁苦和消沉所覆盖,嘴唇紧抿,下巴上带着青黑的胡茬。
他就是叶问。
“练拳……练拳有什么用?”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无力。
“家产守不住,房子被人夺了……连妻儿都快要养不活了……”
他四处寻找活计,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找工作谈何容易?稍微像样点的活计,要么需要关系,要么早就被人抢破头。
深深的挫败感和对现实的无奈,几乎要将他淹没。昔日的佛山武林名家,如今落魄至此,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路格外沉重。
他漫无目的地张望着街道两旁,期望能看到任何招工的启示,哪怕是最苦最累的活。
就在他目光扫过一处街角时,忽然顿住了。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排低矮旧铺面的地方,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家崭新的店铺!这店铺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面宽敞,装潢得金碧辉煌,琉璃瓦的屋檐在昏沉的天色下居然隐隐流转着光泽,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能瞥见里面光洁如镜的地板和似乎是用某种美玉雕琢的柜台。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诸天店铺。
这气派,这规模,叶问估摸着,没有几十万大洋,根本撑不起来。就算是他叶家当年最鼎盛的时候,最大的产业铺面,大概也就这般光景了。
“什么时候开了这么一家店?”
叶问心中惊疑。
“是那些外军开的?还是哪个投靠了他们的大商人?”
他下意识地感到排斥和一丝悲凉。
这样的店铺,恐怕只接待那些耀武扬威的外军或者他们的走狗吧?像他这样的落魄本地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开。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活计,挣钱给妻子买药,哪有闲心好奇这种与他无关的奢华店铺?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那店铺门口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路过的行人,无论是和他一样愁苦的本地百姓,还是少数匆匆走过的、神色警惕的人,竟然都对这家辉煌夺目的店铺视若无睹!没有人驻足观望,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他们的视线轨迹,都自然而然地绕开了那家店,仿佛那里根本就是一堵墙,或者一片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