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飞速游走,带出道道残影。
那不是在作画,更不是在写字。
那是在创造!
一条条精准无比的直线,一个个圆润标准的弧形,一个个代表着榫卯与机括的复杂符号,如有神助般在他的笔下流淌而出。
整个密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贾莽的手。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座座巧夺天工的零件,从无到有,跃然纸上。
他们看到了那些零件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完美地组合在一起。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空间想象能力与绘图功底?
这人的脑子里,是装着一个天工开物坊吗?!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当贾莽落下最后一笔时,一张崭新、精密、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图纸,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这……这是?”
老铁匠第一个凑了过去,他只看了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伸出那只满是伤疤的糙手,想要触摸图纸,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仿佛那纸上画的不是图,而是神迹。
“妙!妙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了调。
他指着图纸上两个从未见过的、形似月牙的轮状结构,语无伦次地大吼起来。
“老天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加上这两个怪轮子(偏心轮),弓弦拉开时,后半段会越来越省力!开弓的力量能省下一半!可到了箭矢射出的一瞬间,这两个轮子又能将弓臂储存的所有力量瞬间爆发出去!射程……射程何止增加一倍!”
“这是神技!这他娘的是神仙才能想出来的手笔啊!”
老铁匠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那是穷尽一生追求技艺巅峰,却在今日才窥见神明之境的震撼与狂喜。
“这就叫‘改良版神臂弓’。”
贾莽的声音淡淡响起,将众人从失神中唤醒。
他指着图纸,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此弓射出的特制破甲箭,三百步内,可洞穿三层锁子甲串联的重甲!”
三百步!
破重甲!
这八个字,如同八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他们都是行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乾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在冲到阵前之前,就会被屠戮殆尽!
这意味着,任何坚固的盾阵,在这恐怖的杀器面前,都薄如纸糊!
这意味着战争的模式,将被彻底改写!
几个匠人看着贾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怀疑,变成了此刻的狂热与崇拜。
“还没完。”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贾莽又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药方,丢在了桌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下意识地接住,展开一看。
“这是……”
老大夫只看了几眼,便倒抽一口凉气。
“莽爷,这方子上所写的‘青霉素’、‘酒精消毒’……是何物?老夫行医五十年,闻所未闻啊!”
贾莽没有解释那跨越了千年的医学名词。
他只是从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里,捻起一撮灰绿色的粉末。
“这是我根据古法,推演出的‘行军散’。”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大夫。
“只需外敷伤口,便能在一刻钟内止血生肌,最大程度避免伤口溃烂发脓。有了它,我军将士的伤亡,至少可减半。”
伤亡减半!
如果说神臂弓是恐怖的杀戮机器,那这行军散,就是起死回生的仙丹!
这一刻,再无人怀疑。
噗通!
老铁匠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贾莽重重磕了一个头。
“莽爷……不!主人!您真乃天人下凡!老王头这身骨头,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神情狂热。
“莽爷真乃天人下凡!”
“少废话。”
贾莽目光如炬,扫过跪倒一片的众人。
“我要你们,立刻按照我说的‘流水线’之法,分组协作,分工制造!”
“铁匠负责打造机括与箭头,木匠负责制作弓臂与箭杆,所有人各司其职,日夜赶工!”
“我要在出征之前,装备出一支五百人的神射手队伍!”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在小小的密室中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与狂热。
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贾莽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有了这超越时代的兵器。
有了这足以逆转生死的药物。
再加上他体内奔腾不息的《神象镇狱劲》,以及那足以洞察战场的《兵伐诀》。
所谓五十万瓦剌铁骑……
不过是他贾莽,用来铸就无上神话,踏平这腐朽世家的第一块垫脚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