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用朱砂标记着一个鲜红的圆点。
狼居胥山!
他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狠狠地插在了那个红点之上。
指尖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坚韧的牛皮地图洞穿。
“我要亲率八百精骑。”
“一人三马,备足十日干粮与清水。”
“绕开所有正面战场,穿越这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戈壁,直插瓦剌人的心脏!”
整个营帐,瞬间落针可闻。
几名副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
“将军!万万不可啊!”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成副将第一个失声喊道,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是孤军深入!八百人对五十万!一旦行踪暴露,被敌军主力回援或是被其他部落的留守部队缠住,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绝境啊!”
“被围?”
贾莽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身上那股在战场上积蓄的,尚未散尽的滔天煞气,猛地爆发开来。
一股睥睨天下,视万军如无物的恐怖霸气,充斥了整个营帐。
几名副将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霍去病十七岁,便敢率八百骁骑,深入匈奴腹地数百里,斩敌两千余,功冠全军。”
“二十一岁,更是兵锋直指狼居胥山,祭天封禅,打得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他敢,我贾莽为何不敢?”
贾莽的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副将,那双燃烧着熊熊野火的眼眸,让所有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这一战,我不求稳,我只求胜!”
“我要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打断他们的脊梁,打碎他们的狼图腾!”
“我要让这群自以为是的蛮夷永远记住,犯我大乾者——”
“虽远必诛!”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声,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主帅,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眼睛。
他们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的。
眼前这个男人,是一头决心要吞噬整个草原的猛虎。
他的意志,无人可以动摇。
半个时辰后。
营地外,八百名最精锐的骑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是百战余生的血衣卫,是从数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的骑术高手。
每个人都身披轻甲,腰挎弯刀,背负箭囊,神情肃杀。
战马的马蹄被厚厚的棉布层层包裹,嘴巴也被套上了嚼子,防止发出任何声响。
全员噤声,令行禁止。
贾莽翻身上马,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营地。
然后,他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面向北方那片深沉如墨的黑暗。
他轻轻一夹马腹。
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迈开四蹄,第一个融入了夜色之中。
在他身后,八百骑如同一道无声的黑色洪流,悄无声息地跟上。
他们如同一群潜行于暗夜的幽灵,向着那片未知的、充满了无尽危险与无上荣耀的草原最深处,发起了这场注定要被历史铭记的决死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