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空地上，跪着黑压压一片身影。
数千名在昨夜突袭中被俘虏的瓦剌青壮年，他们双手被反绑，脸上写满了绝望与麻木。寒风吹过，带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声。
按照草原的惯例，也按照中原王朝的铁律，这些人，等待他们的只有被集体坑杀的命运。
“塔娜。”
贾莽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奴婢在。”
塔娜的身体一颤，立刻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我不杀这些人。”
塔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贾莽没有理会她的惊愕，继续说道：“我要你，带着他们，还有这洞中一半的物资，立刻离开这里。”
“潜回草原边缘的‘黑风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砸进塔娜的心里。
“黑风谷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出入，易守难攻。”
贾莽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深不见底的谋划光芒，那光芒让塔娜心悸。
“我要你在那里，建立一个新的部落。”
“一个只属于你的部落。”
“名为——‘黑衣部’。”
“黑衣部？”
塔娜的呼吸停滞了。
“没错。”
贾莽俯下身，巨大的阴影将塔娜完全笼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恶魔在她耳边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表面上，你是从我手中死里逃生的瓦剌公主，带着残部苟延残喘。”
“实际上，你是我亲手插在草原心脏上的一颗钉子！”
塔-娜的瞳孔剧烈收缩。
“收拢那些被大战击溃的流民，用这里的金银收买人心，积蓄战马，训练死士。我要你把黑风谷，变成一座兵工厂，一个藏在我敌人身后的军火库！”
“待我日后兵出北疆，马踏草原之时……”
贾莽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这黑衣部，成为我最锋利，最致命的内应！”
“从内部，将瓦剌的王庭，彻底撕碎！”
一股寒意从塔娜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恐惧。
极致的恐惧。
这个男人的谋划，太过深远，太过狠毒！他不仅要从正面战场上击溃瓦剌，还要在草原内部埋下一颗足以颠覆一切的种子！
可是在恐惧的洪流之下，一股更加炙热、更加疯狂的情绪，却破土而出。
兴奋！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权力之巅的血腥道路。
跟着这个男人，她或许真的能超越自己的父汗，成为前所未有的，真正的草原女王！
“奴婢……”
塔娜深深吸气，将头重重叩在地上，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遵命！”
安排好一切，贾莽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山洞。
洞外，天际已现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为广袤的天地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冷冽的晨风吹动他染血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千里，望向南方。
那是宣府的方向，是战火燃烧的方向。
布局已成。
接下来，该去收割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