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熙三年九月初八,野狼谷。
天穹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这片狭长的山谷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这是一个死地。
风中带来的不是草木的清香,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
大乾征北大将军率领的五万主力,被瓦剌左贤王切断了所有退路,如同被驱赶进屠宰场的牲畜,死死围困于此。
“哈哈哈哈!”
山坡之上,瓦剌大军的旌旗遮天蔽日,延绵不绝。
瓦剌可汗赤裸着上身,露出满是刺青与伤疤的肌肉,亲自擂动巨大的牛皮战鼓。
鼓声如雷,震得山谷中每一个大乾士兵心脏抽搐,面色惨白。
“大乾的猪猡们!”
“投降不杀!”
山坡上传来肆无忌惮的狂笑与羞辱。
“投降做奴隶!”
“女人留下,男人当马桩!”
恶毒的言语化作利箭,刺入谷底每一个残存将士的心脏。
大将军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剑早已断裂,只剩半截。
他满脸血污,凝固的血痂与尘土混在一起,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他环顾四周,身边仅剩的残兵败将,一个个衣甲破碎,神情麻木。
那不是疲惫,是希望被彻底碾碎后的死灰。
大将军仰天,发出了一声悲怆的长叹。
“天亡我也!”
“我有何面目,去见陛下?”
就在瓦-剌骑兵发出最后冲锋的嚎叫,准备将这支大乾最后的抵抗力量彻底淹没时——
咚!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咚!咚!咚!
那声音沉重,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压过了可汗的战鼓,直接轰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不是战鼓声。
那是整齐划一、重若千钧的马蹄声!
频率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
仿佛有一头上古巨兽,正在从地平线的尽头苏醒,用它的心跳,撞击着这片大地。
“怎么回事?”
瓦剌可汗擂鼓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地震了?”
不等他想明白,瓦剌大军后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狂潮,席卷而来。
没有喊杀。
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但这沉默之中蕴含的恐怖杀意,却比千万人的呐喊还要令人窒息。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黑金铠甲,冰冷的金属光泽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他胯下的战马通体乌黑,四蹄却白如霜雪,正是传说中的乌云踏雪神驹。
他手中握着一杆方天画戟,戟刃的弧度充满了暴戾的美感。
在他的身后,一杆大旗在狂风中怒卷,旗面猩红如血,上面只有一个斗大的字。
——“贾”!
“那是……”
“援军?!”
山谷中,无数绝望的大乾士兵,猛地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死灰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挡我者……”
贾莽的声音并不高,却穿透了整个战场。
“碎尸万段!”
他一声怒吼,声波如同实质般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