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瀑布,冲天而起,将贾莽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
猩红的液体顺着他冰冷的盔甲缝隙缓缓滴落。
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更没有去擦拭脸上那温热的血污。
他伸出被血浸透的大手,在那两片尸身跌落之前,精准地一把抓起了其中半颗尚在抽搐的头颅。
然后,高高举起。
气沉丹田,内力灌注于声带之中。
他仰天长啸!
“敌酋已死!!”
“降者——不杀!!”
这声音不再是凡人的咆哮,它夹杂着《神象镇狱劲》的雄浑霸道,化作滚滚音浪,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
声波在山谷间来回激荡,不休,不绝!
所有正在厮杀的瓦剌士兵,无论是挥刀的,还是格挡的,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硬地扭过头,呆呆地望向那个高举着头颅的黑甲魔神。
他们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半颗头颅上,还残留着至死都无法散去的惊骇与恐惧。
那是他们的信仰。
是他们心中的草原雄鹰。
是长生天在人间的代言人。
现在,他死了。
所有瓦剌士兵心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大汗……死了?”
一个士兵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
另一个士兵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丢下了手中的弯刀。
这个声音仿佛会传染。
紧接着,是成片成片的、清脆的武器落地声。
数万瓦剌残兵,面对着那个独自立于尸山之上的浴血魔神,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将头颅深深地埋进泥土里,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瑟瑟发抖。
战局,定。
贾莽面无表情,随手将那颗头颅挂在了马鞍旁的挂钩上,任其随着战马的步伐轻轻摇晃。
他策马,缓缓走向大乾的中军大帐。
此时,刚刚被解围的征北大将军正带着一众劫后余生的将领,站在帐前。
他们每一个人都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如同在仰望一桩不可思议的神迹,看着那个黑甲身影缓缓靠近。
马蹄声,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气与煞气扑面而来,逼得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们,都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半步。
贾莽在帐前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神色淡漠得可怕。仿佛刚才他斩杀的不是威震草原的一代霸主,而仅仅是路边的一只鸡。
他对着征北大将军微微抱拳,声音平淡。
“幸不辱命,敌首已诛。”
征北大将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震撼、惊惧、茫然……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知道,他非常清楚地知道。
从今天起,这大乾的天,多了一轮谁也无法直视的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