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铁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每一下,都敲在王夫人的心脏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更凭在这荣国府中,我的话,就是规矩!”
贾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杀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盯着王夫人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的裁决。
“今日,谁敢阻拦,便是欺凌孤女的同谋。”
“按我军法——”
“斩!”
那个“斩”字,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轰然砸下。
王夫人浑身剧烈一颤,所有的尖叫、所有的撒泼、所有的怨毒,瞬间被这个字冻结在了喉咙里。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那股从贾莽身上散发出的,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实质杀意,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疯子,真的会砍下她的头颅!
恐惧,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荣国府,再无人敢言。
半个时辰后。
十几辆宽大的马车,在披坚执锐的亲兵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宁荣街。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声音,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落幕。
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内。
林黛玉的指尖,轻轻掀开了车窗的软帘。
她看着那块高悬的“敕造荣国府”牌匾,在视野中一点点变小,最终模糊不见。
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但这一次,那泪水里没有悲戚,没有自怜,只有一种挣脱了枷锁的轻松与解脱。
过去那些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王夫人的刻薄,下人们的怠慢,那些无处言说的委屈与孤苦,都随着马车的远去,被永远地甩在了身后。
“林妹妹。”
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
黛玉转过头,看到贾莽骑着高大的战马,与车驾并行。
他卸下了沉重的甲胄,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侧脸的轮廓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在战场上看透生死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柔和的暖意。
“在那边,你是寄人篱下的孤女,要处处小心,时时在意,看尽别人的脸色过活。”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在我这东府,在我这冠军侯府。”
贾莽的目光转向前方,语气坚定无比。
“你是尊贵的表小姐,是我的家人。这天底下,除了我,没人敢给你脸色看,也没人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不是空洞的许诺,而是一个男人最郑重的宣告。
黛玉静静地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
她心中那块悬了多年的、沉甸甸的大石头,在这一刻,终于轰然落地。
从今往后,她有家了。
一个真正可以让她安心的家。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鼻音。
然后,一朵笑容,在她那含着泪光的脸上悄然绽放。
如雨后初晴,清丽绝伦。
这一夜,荣国府那被世人称道的“精华灵秀之气”,被十几辆马车干脆利落地搬空了。
而那座曾经人人畏惧的鬼宅,如今杀气冲天的武道魔宫,却因为这几位钟灵毓秀的女孩儿的到来,悄然多了一丝真正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