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在短暂的喧嚣后,重新沉入了死寂。
那两具被扔在五城兵马司门前的烂肉,与其胸口上用鲜血写就的木牌,成了悬在所有暗流势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冠军侯府。
这四个字,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刚刚崛起的名号,变成了真正的禁忌。
疯子。
血腥。
不计后果。
这是所有人对新任冠军侯贾莽的全新认知。
警告已经发出,再有任何试探,恐怕就不是被挑断手筋脚筋那么简单了。
侯府内院的血腥味还未彻底散去,肃杀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然而,当整个京城都因此而陷入一种诡异的观望与静默时,一场风暴,正在冠军侯府的另一端悄然酝酿。
次日清晨,寅时三刻。
凌晨四点半。
天际线的最东边,仅仅是刚刚透出一丝微弱的、死鱼肚皮般的灰白。浓重的夜色依旧笼罩着大地,寒星寥落。
冠军侯府的演武场上,却骤然爆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宝二爷!你们敢动我?”
尖利而惊恐的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带着被人从暖被窝里拽出来的愤怒与不敢置信。
“呜呜呜……冷……我要回去睡觉……我要找我的袭人……我要找姨娘……”
紧随其后的,是贾环带着哭腔的哀求,声音又软又糯,充满了委屈。
贾宝玉、贾环、贾兰、贾琮。
这几位平日里金尊玉贵、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贾家少爷,此刻却狼狈到了极点。
他们被一队面无表情、眼神冷硬的血衣卫,提溜着后颈的衣领,像是拎着几只待宰的小鸡仔,粗暴地从各自温暖舒适的被窝里直接拽了出来。
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只着单薄的中衣,就被一路拖拽,最终扔到了冰冷坚硬的演-武场青石板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冰冷的地面透体而入,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冷战。
演武场中央,一道身影如山岳般矗立。
贾莽赤裸着精悍的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虬结贲张的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用精钢浇筑而成。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他身旁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巨石上,瞬间蒸发。
他缓缓放下刚刚举起的巨石,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地面都随之轻微一震。
“都醒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冷,目光缓缓扫过地上这几个瑟瑟发抖的“废物”。
那眼神,没有半分亲情,只有审视与漠然。
贾宝玉被那目光一扫,吓得身体一缩,整个人蜷成了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环则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贾莽对视,脑袋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只有年纪最小的贾兰,虽然小脸吓得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倔强地回望着。
“醒了就开始跑。”
贾莽抬手,指向演-武场最外围那一圈铺着细沙的跑道。
“十圈。”
“跑不完,不准吃饭。”
这几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短暂的死寂之后,贾宝玉的怒火终于压过了恐惧。
“凭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仗着自己是荣国府嫡派的身份,壮着胆子尖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