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依然嚼着口香糖，透过头戴式微光夜视仪，那些日本兵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个绿色的移动靶。
他甚至懒得用连发，单发点射，一枪一个，效率高得像是在流水线上打螺丝。
不到三分钟，最后一名试图拉响手雷的日军士兵被一枪打断了手腕，紧接着眉心中弹，手雷滚落在地，却并没有爆炸——保险销还没来得及拔。
那个不可一世的石原，此刻正捂着被打穿的大腿动脉，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剧烈喘息，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
他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从军以来从未有过的恐惧，看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那个高大身影。
张学曾手里把玩着那枚从石原怀里掉出来的硬币，军靴踩在混合着雨水和血水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你……你是什么人……”石原咬着牙，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送你去见天照大神的人。”张学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他没有废话，直接伸手从石原满是血污的内袋里掏出了那份防水油纸包裹的文件。
借着周海递过来的手电光，张学曾扫了一眼文件抬头。
《关于针对鞍山工业区核心设施实施物理毁灭之特别行动令》。
落款是关东军司令部，还盖着鲜红的绝密印章。
“本庄繁这老东西，字写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张学曾嗤笑一声，将文件随手揣进兜里，然后抬起枪口，指着石原的额头，“下辈子投胎记住了，别来东北，这里水深，你把握不住。”
“砰！”
这一枪没有消音，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的泵房里回荡，震得角落里的陆曼亭浑身一颤，手中的莱卡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出来吧，陆大记者。”张学曾头也没回，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血点，“胶卷拍完了吗？没拍完我让人给你补光。”
陆曼亭双腿发软地从发电机后面走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出于记者的职业本能，她还是强撑着没有呕吐。
“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陆曼亭的声音在发抖，“杀了这么多人，还是关东军的特种部队，这会引发外交事故的！这是战争导火索！”
“导火索？”张学曾转过身，一步步逼近陆曼亭，那股子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压迫感让陆曼亭下意识后退，“陆小姐，你要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工厂，不是他们的后花园。拿着炸药闯进来，难不成是来给我拜早年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石原：“这是入侵，是恐袭。我这叫正当防卫，懂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正在清理战场的周海：“周海，找辆拉铁砂的卡车，把这些‘垃圾’都装上去。既然是关东军的人，那就得讲究个落叶归根。”
“团座，拉去哪？”周海一边熟练地搜刮战利品一边问。
“沈阳，日本租界大门口。”张学曾冷冷一笑，“给我卸在大路中间，堆得艺术点。”
凌晨四点，暴雨初歇。
一辆满载着“货物”的重型卡车咆哮着冲破了黎明前的黑暗，一路狂飙至沈阳日本租界那座象征着耻辱的巨大鸟居门前。
随着车斗升起，三十具身穿潜水服、装备精良却死状凄惨的尸体，像倾倒工业废渣一样，被一股脑地倒在了租界那尘一尘不染的柏油马路上。
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最上面的，正是那个死不瞑目的石原。
警报声瞬间响彻租界上空，睡眼惺忪的日本宪兵慌乱地冲出来，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当场失语。
张学曾坐在不远处的吉普车里，看着这一幕，转头递给面色复杂的陆曼亭一根钢笔。
“照片有了，素材也有了。”他指了指那份沾血的《行动令》，“现在，该你的笔杆子上场了。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犯中华者，虽远必诛。当然，为了销路，你可以写得更劲爆点。”
陆曼亭看着那个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冷酷的侧脸，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她知道，这篇报道一旦发出去，整个东北，甚至整个中国的天，都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