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废纸篓,敬了一个那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德式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所。
那背影里透着一股子“终于能开荤了”的亢奋。
几秒钟后,一道加密的无线电波带着死亡的频率,穿透了沈阳城清晨湿冷的雾气。
“代号‘瓦格纳’,全体注意。演出开始。重复,演出开始。”
北大营后方的隐蔽机库内,原本死寂的黑暗被骤然亮起的钨丝灯撕裂。
沉睡的钢铁巨兽被唤醒,迈巴赫HL230发动机特有的低沉咆哮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震撼胸腔的声浪。
那排出的浓烈废气,顺着通风口涌向天空,混合着未完全燃烧的柴油味,在黎明的微光中形成了几十道灰黑色的烟柱。
而在几公里外的日军独立守备队临时指挥部里,这几十道烟柱被石原莞尔这双自负的眼睛,解读成了另一种信号。
“哟西。”
石原放下望远镜,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几乎要挂到耳朵根。
在他看来,北大营方向腾起的滚滚黑烟,必然是皇军重炮的杰作。
那是支那军队的弹药库或者是营房被击中后引发的混乱大火。
“支那人果然还是那个支那人,几发炮弹下去,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石原转过身,在这个充满霉味的临时掩体里,像个乐队指挥一样挥舞着手臂,“传令重炮大队,不要吝啬弹药!把炮击密度再提高一倍!我要让张学曾那小子在火海里跪着求饶!”
通讯兵刚把手按在野战电话的摇柄上,还没来得及转动半圈。
“滋——滋——”
耳机里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电流啸叫声,那声音刺耳得像是用生锈的铁钉猛划玻璃,疼得通讯兵惨叫一声,一把扯下耳机扔在桌上。
与此同时,奉天兵工厂的一号试验场。
张学曾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亮起的蓝色光标,手里把玩着一只刚充满气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送客。”
随着他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地,早已完成射击诸元装订的德械重炮团,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三十六门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以及十二门威力更加恐怖的sFH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整齐划一地昂起了炮管。
而在它们身后的二线阵地上,是更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尖叫死神”——六管Nebelwerfer41型火箭炮。
没有任何试射。
在系统的全图挂加持下,每一门火炮的仰角和药包量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轰!轰!轰!”
大地猛地一沉,仿佛地壳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无数道暗红色的流光撕裂了灰暗的天幕,空气被高速摩擦产生的高温扭曲。
最恐怖的是那些火箭弹,它们带着类似于撕裂布帛般的尖锐啸叫声——“咻——咻——”,如同来自地狱的女妖尖叫,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南满铁路沿线的日军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