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块边缘烧焦、沾满了黑紫色血迹的膏药旗,正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金色的流苏虽然黯淡,但在穿堂风的吹拂下,依然散发出一种属于旧时代的腐朽与战败的惨烈。
那是日军视若生命的联队旗。
在旧军阀的认知里,这玩意儿就是东洋人的“祖坟”。
张作霖的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他弯腰一把扯出那面旗子,像拎着一条死狗一样拎在手里。
“妈了个巴子的!”
老帅突然发力,狠狠地把那面旗子掼在地上,坚硬的皮靴咔嚓一声踩断了旗杆。
“这种东西,他也敢往家里送?”他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地上的旗子对手下怒吼,“这是要老子的命!这是要跟东洋人彻底翻脸啊!”
他嘴上骂着,可谁也没注意到,老帅那双浑浊的虎目里,深处竟然闪过一抹快要压不住的精芒。
这小犊子,比他爹当年在深山老林里劫日本车队时还要狠,还要绝。
大帅府外围,街道拐角。
陆曼亭裹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蓝色风衣,帽檐压得极低,手里那台徕卡相机的金属外壳在掌心微微发烫。
她刚刚在人群中亲眼看到了那箱“贺礼”进门。
作为记者,她的直觉告诉她,东北的天,已经不再是那个阴霾密布的旧模样了。
“张学曾……”
她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
这个名字在昨天的报道里还是“纨绔”、“败类”,但现在,它代表着一种从未在中国土地上出现过的铁血与疯狂。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向关东军宣战?
那些钢铁巨兽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
她看着大帅府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那些正满大街捡传单、眼里逐渐有了光彩的普通百姓,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远方,南满铁路的汽笛声显得格外凄厉。
而与此同时,在万里之遥的东京,一场关于“支那叛乱”的紧急会议正在阴影中拉开帷幕。
一封来自外务省的紧急电报,正跨越海洋,目标直指中国驻日公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