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门岗那边来电话。”副官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室内的寂静,“有个女的要见您。自称是……《盛京时报》的特约记者,叫赵一曼。”
张学曾正在整理地图的手猛地一顿。
赵一曼。
这个名字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是用鲜血和钢铁铸就的丰碑。
那个在日军酷刑下宁死不屈的白山黑水铁娘子,此刻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倒也符合逻辑。
自己这番大动干戈,若是还没惊动地下党,那才叫不正常。
“有意思。”张学曾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
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新军驻地的缓冲区入口。
即便隔着几百米,借助系统强化的视力,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身影。
她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米色风衣,围着灰格围巾,身形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立在寒风中的白杨。
此时的赵一曼,正在卫兵的带领下穿过外围防线。
她的目光没有像普通百姓那样被那一排排狰狞的“虎式”坦克吓得瑟瑟发抖,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欣慰。
她伸手轻轻抚过路边一辆半履带装甲车冰冷的侧装甲,指尖在那个崭新的、还没来得及喷涂完全的铁血十八星徽章上停留了一瞬。
周围巡逻的德械士兵目不斜视,步伐整齐划一,皮靴踏地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没有旧军阀部队那种兵痞气,没有对女性的轻浮哨声,只有令人窒息的纪律感和肃杀气。
张学曾看到,赵一曼原本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那是确认了某种信念后的释然。
“这女人,胆子不小,眼光更毒。”张学曾放下窗帘,转身坐回那张宽大的真皮椅上,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把人带进来。记住,客气点,别把我的贵客当特务审。”
副官愣了一下,很少见三爷对一个“记者”这么上心,但还是立正敬礼:“是!”
脚步声远去。
张学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富有韵律的“笃笃”声。
地下党的嗅觉果然敏锐。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能得到那边的情报网支持,对自己接下来清洗奉系内部的汉奸,绝对是一大助力。
只是不知道,这位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巾帼英雄,见到自己这个“满身铜臭”的军阀二代,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门外,军靴踏地的声音由远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