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瞬间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油子附体。
“把那8门88毫米防空炮给我推出来!”张学曾的命令冷得像铁,“把炮口放平!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仰角。看见前面那些冲出来的铁皮罐头了吗?给我点名!”
此时,窝寇的先头部队正驾驶着十几辆九二式重装甲车和侧三轮摩托,耀武扬威地冲出掩体。
在他们看来,失去了指挥的奉军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死神的直视。
“咚!咚!咚!”
88炮特有的沉闷怒吼响彻荒原。
这种在二战中被隆美尔拿来打坦克的防空炮,打窝寇这些薄皮大馅的装甲车,简直就是拿大锤砸核桃。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窝寇装甲车瞬间被撕成了碎片,旋转的炮塔带着半截鬼子的尸体飞起十几米高。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橘黄色的曳光弹在战场上拉出笔直的死亡线条,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钢铁的爆裂声。
而在战场的侧翼,一片看似平静的灌木丛中。
陆曼亭整个人趴在泥坑里,身上盖着厚厚的伪装网。
她的镜头正透过叶片的缝隙,捕捉着那个令人战栗的画面——
数十辆虎式坦克静默地潜伏在那里,那是张学曾的杀手锏。
它们关闭了引擎,像一群狩猎前的猛虎,冰冷的炮管随着窝寇步兵大部队的推进缓缓移动。
窝寇的主力像一股黄色的浊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死亡口袋。
“快了……再往前走两百米。”
张学曾的手指虚搭在开火按钮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他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
要把本庄繁的这支残兵彻底绞碎在这片开阔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严重警告!】
【检测到极端非人道战术!】
【坐标:金州石桥(通往旅顺唯一陆路通道)。】
系统那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毫无征兆地炸响,这一次,甚至比舰炮袭来时还要急促。
张学曾猛地调出金州石桥的实时监控画面。
只看了一眼,这位即使面对巨舰大炮都面不改色的统帅,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一股暴虐的杀气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让他手中的对讲机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那座古老的石桥下,密密麻麻地吊着无数黑影。
那不是沙袋,也不是防御工事。
那是人。
三千多名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不论男女老幼,被窝寇用铁丝像串蚂蚱一样串在一起,层层叠叠地捆绑在桥墩和桥面上。
而在这些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百姓胸前,全都绑着明晃晃的炸药包,引信线像蜘蛛网一样汇聚到桥头的一座碉堡里。
这是一道用同胞血肉筑成的“绝对防线”。
只要奉军敢强攻,或者试图通过这座桥追击退往旅顺的窝寇残部,这三千人就会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畜生……”张学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角几乎要把那个画面瞪出血来。
“少帅!鬼子主力要跑!他们那是虚晃一枪,大部队在往桥那边撤!”通讯器里传来张大彪暴怒的吼声,“管他娘的什么陷阱,老子带一营冲过去!我就不信——”
“你给我站住!”
张学曾一声厉喝,生生打断了张大彪的莽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目光扫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正对着地图沉思的林标。
年轻的战术大师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比冰雪还要寒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