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撕裂感没有到来。相反,一股灼热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炸开。他睁眼,看见了一片紫色的光。
光是从他怀里涌出来的。那个粗劣的塑料玩具此刻像个微型太阳,外壳龟裂,裂缝里迸射出刺眼的紫色能量流。光芒凝聚、延展,顺着他环抱女孩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温度飙升。
怪物被震退了两步,甩了甩爪子,发出困惑的低吼。它再次扑来。
光芒吞没了林小北的视野。
他感到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贴上皮肤,不是金属,更像有生命的晶体。它们沿着躯干蔓延、咬合,在千分之一秒内覆盖全身。重量骤然增加,视野拔高,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脉动在耳膜里鼓荡。
他低头。
看见的不再是自己颤抖的双手,而是一对覆盖着暗紫色铠甲的手掌。指关节处有锐利的棱角,腕甲上流淌着幽蓝的能量纹路。他抬手,挡在脸前,光滑的臂甲倒映出扭曲的影像:楼梯间破碎的灯光,奔逃的人群剪影,以及——
那只再次扑来的、狰狞的怪物。
身体自己动了。
没有思考,没有指令。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侧身、踏步、拧腰,覆盖着铠甲的右拳自下而上轰出。动作简洁、精准、快到拉出残影。
拳头砸在怪物下颚。
没有沉闷的撞击声。只有一种玻璃碎裂般的清响,伴随着紫色电光的炸裂。怪物的头颅像被重锤击中的西瓜,向后扭曲到一个可怕的角度,绿色鳞片寸寸碎裂,整个身体离地飞起,撞穿了楼梯间的砖墙,消失在烟尘里。
世界安静了。
逃散的人群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楼梯口那个突然出现的、身披紫铠的身影。女孩的母亲冲过来抱住孩子,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林小北站在原地,缓缓放下拳头。他透过面甲看向自己的手,紫色电光还在指缝间跳跃、熄灭。一股庞大到令人恐惧的力量在他血管里奔流,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震得铠甲微微共鸣。
然后,另一种感觉涌了上来。
不是力量带来的亢奋,而是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杀意。像潮水一样漫过理智的堤坝,催促他继续挥拳,继续破坏,把视野里一切会动的东西都碾碎——
“呃啊!”
他抱住头,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面甲内侧浮现出猩红色的乱码,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世界天旋地转。
铠甲解体了。
紫色流光像退潮般从他身上剥离,缩回那个掉在地上的召唤器中。塑料外壳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通体流转着暗金属光泽,中央的能量晶核如呼吸般明灭。
林小北瘫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剧烈喘息,肺部火烧火燎地疼。抬起头,周围是渐渐围拢的人群,一张张脸上写满惊魂未定、好奇,还有……恐惧。
对着他,也对着地上那个静静躺着的、不再普通的召唤器。
远处,商场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小北伸手,指尖颤抖着,握住了召唤器。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挣扎着站起,把召唤器塞进怀里,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进尚未散尽的烟尘中。
身后传来议论声。
“那是什么……”
“新的铠甲勇士?”
“他的颜色……从来没见过。”
林小北没有回头。他穿过破碎的商场后门,一头扎进外面沉沉的夜色里。怀里那东西贴着胸口,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热度,像一颗刚刚开始搏动的心脏。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知道一件事:他熟悉的那个世界,从他扑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夜幕低垂,城市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某栋高楼顶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人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轻声说:
“目标确认。能量波动等级:S。召唤器形态:未知,疑似古阿瑞斯制式。”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召唤者状态:不稳定,但初步判定,具有极高威胁性。”
“建议:立即接触,或……监控清除。”
夜风吹过楼顶,带走最后一丝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