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将细节一一敲定。春桃临走前,又叮嘱了白幼宜几句,让她这几日务必安分守己,不要惹父亲起疑,这才端着空碗,悄悄离开了西厢房。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白幼宜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晚风带着梨花的清香,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抬头望去,天边的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夜幕缓缓降临,几颗疏星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微弱却明亮。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潘月笙的模样。
上元节的灯会,人声鼎沸,灯火璀璨。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站在人群里,看着漫天飞舞的孔明灯,有些茫然。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她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潘月笙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眉目温润,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他递给她一盏兔子灯,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幼宜,别怕,我带你去前面看灯。”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呵护的温暖。
后来,他们在梨花树下私定终身。他将那枚双鱼玉佩塞进她的手里,说:“幼宜,等我考上功名,就来娶你。我会护你一辈子,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时候的誓言,还言犹在耳。
白幼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玉佩,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月笙哥哥,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传声:“老爷,夫人,大夫人派人送来了帖子。”
白幼宜的身子猛地一僵,慌忙关上窗户,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假装在整理发髻。
门被推开,白敬纲和夫人王氏走了进来。王氏穿着一身绫罗绸缎,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见白幼宜脸颊红肿,忍不住埋怨道:“你也是的,非要惹老爷生气做什么?萧家的亲事,哪里不好了?”
白敬纲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见一切如常,才缓和了语气:“后天庙会,你随我们一起去上香。萧家的人也会去,你好好表现,别给我丢面子。”
白幼宜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是,女儿知道了。”
她的顺从,让白敬纲很满意。他以为,这顿打已经彻底打灭了女儿反抗的心思。他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她安分守己,好好准备嫁入萧家的事宜,这才带着王氏,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幼宜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
后天。
后天就是她逃离这座牢笼的日子。
她不知道,这场精心策划的逃离,会将她引向何方。她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在悄然转动,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正在前方等待着她。
夜色渐深,西厢房的烛火摇曳,映着少女单薄的身影,倔强而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