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密营里的兵戈铁马,又该作何解释?
阿育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粗糙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我知道你看到了密营。”阿育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那些兵马,那些军械,的确是为了秋狩准备的。但我向你保证,我从未想过要让南宸百姓流离失所。我要的,只是一个公平——南宸朝廷欠西域的,欠那些因旱灾而死的百姓的,我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肌肤,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月宜,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看到我的真心,等你愿意放下心防,陪我看大漠的日出,听西域的胡笳。”
白幼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一路蔓延到心底,竟让她紧绷的心防,松动了一丝。
陶碗里的羊奶,还冒着热气。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阿育王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俯身靠近她。他的气息带着羊奶的醇香,拂过她的耳畔,温热而撩人。
“月宜,”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别再推开我,好不好?”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白幼宜的脑子一片空白,握着陶碗的手微微发颤,碗里的羊奶晃出了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猛地一颤。
她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了阿育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底满是慌乱:“你……你别这样!”
阿育王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再上前。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声道:“我吓到你了?抱歉。”
白幼宜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将陶碗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夜深了,王子还是回去休息吧。”
阿育王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情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你好好休息。”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道,“羊奶记得喝,凉了就不好了。”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白幼宜缓缓瘫坐在地上,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羊奶,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他。
一边是他温柔的呵护,一边是谋逆的铁证;一边是悸动的心跳,一边是家国的立场。
她像站在悬崖的边缘,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往后一步是身不由己。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戈壁的风,卷着黄沙,拍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幼宜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鸾丝缠绕,情意暗涌。
这场夹杂着算计与真心的纠葛,终究是,让她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