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苏辞。
此刻,他左手紧紧捂着右肩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指缝间隐隐有暗色渗出,并非外伤,而是内腑受创的表征。
他低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牵动伤势,让那张苍白的脸皱起,嘴角随之溢出一缕新的鲜血。
“大意了……”
苏辞抹去嘴角血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咳嗽后的沙哑。
“那秃驴藏得倒深,竟是摸到了先天门槛的家伙,金刚掌力如此刚猛……”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最为高大的尸体上。
那是个秃头壮汉,僧不僧俗不俗的打扮,肌肉虬结,此刻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扑倒在地,身下一大滩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齐腕断去的右手,孤零零地掉在几步开外,断口处血肉模糊。
这秃头壮汉便是赵敏口中的“刚智大师”,金刚门的高手。今夜城外埋伏的主力便是他及其手下。
苏辞出城时遭遇伏击,仗着身法与刀锋之利,接连格杀数名好手,却引得一直压阵的刚智亲自出手。对方掌力雄浑无比,苏辞虽避开心口要害,左肩胛仍被掌风边缘扫中,登时气血翻腾,内腑受创。
刚智见伤了他,狞笑扑上,欲以大力金刚掌毙其于掌下。千钧一发之际,苏辞拔出了腰后的弯刀。
想到那一刀,苏辞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冷光。
他不再看刚智的尸体,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周身那如有实质的凌厉杀意随着这口气慢慢消散。
他反手。
“锵”的一声轻响,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弯刀插回腰后的鞘中。
刀身完全没入鞘内之前,月光拂过那弧度优雅如残月的刀身,隐约可见靠近刀镌处刻着两行极小的字,正是那“小楼一夜听春雨”。只是此刻并无江南烟雨,唯有北地寒夜与遍地尸骸。
刀锋竟依旧明亮如秋水,不沾半点血污。
苏辞又咳嗽了几声,内息滞涩疼痛。
他走到刚智尸体旁,用脚尖将尸体挑得翻了个面。喉咙处一道细如红线的伤口这才完全显露出来,正是这一刀,在断手之后,彻底断绝了刚智的生机。
“后天巅峰,横练不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