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一位面相威严、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锁。
他身着便服,但举止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身旁,是一位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忧色的中年美妇。
“老爷,芙儿她……”
美妇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
“这深更半夜的,带着小青就溜出去了,说是要去什么同福客栈探查……那地方鱼龙混杂,她一个姑娘家,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是好?”
威严男子转过身,拍了拍美妇的手背,安抚道。
“夫人不必过于忧心。小青已暗中传回消息,芙儿确实是去了南城那家同福客栈。
那客栈开了有些年头,掌柜伙计都是本分人,虽在闹市,却从未出过什么大乱子。芙儿武艺尚可,又有小青在旁照应,安全应是无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这丫头,被我们宠坏了,性子天真跳脱,总以为江湖是话本里写的那么快意恩仇。让她去碰碰壁,吃点小亏,磨磨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未必是坏事。总好过将来真闯出大祸。”
美妇闻言,叹了口气,知道丈夫说得在理,但母女连心,担忧岂是几句话能打消的?“我就是怕她太较真……两年前那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认定了那客栈是黑店。六扇门都查不出问题,她偏不信……这次怕是又要闹出动静来。”
“由她去吧。只要不闹出人命,捅破了天,为夫也能给她兜着。”
男子语气坚定,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宠溺。
***
与此同时,郭府高墙之外,两道娇小的黑影如同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正是偷偷溜出府的郭芙儿和她的贴身丫鬟兼护卫小青。两人皆是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色劲装,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郭芙儿此刻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坚定的光芒,仿佛即将进行一场伟大的冒险。小青则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同福客栈吗?那地方……万一真是黑店,我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闭嘴!”
郭芙儿回头瞪了她一眼,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什么羊入虎口?本小姐是去揭穿他们真面目的!两年前,我就是在那家客栈差点着了道,被十几个贼人围攻!要不是本小姐武功高强,杀出一条血路,早就没命了!
可恨六扇门那些饭桶,查来查去说什么客栈干净得很,是我记错了地方或是遇到了流寇!爹居然信了他们,反而怪我莽撞夸大,又禁了我两年足!这次,我非要找到证据,证明那家客栈就是有问题!看谁还敢说我错!”
小青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气,知道劝不动,只能暗暗叫苦,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上。
两人借着夜色和街巷阴影的掩护,很快便来到了南城那条熟悉的街道。远远的,便能看见“同福客栈”那块略显陈旧的招牌。
“梆——梆——!”
“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打更人沙哑的喊声和梆子声恰好在此时响起,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街道更显空旷寂静。
郭芙儿和小青躲在与客栈隔街相望的一家布庄房顶上,小心地探出头,观察着客栈的动静。客栈大门紧闭,只有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楼上客房大多漆黑一片,似乎客人都已安歇。
小青看着那寂静的客栈,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又低声道。
“小姐,你看,这客栈看着挺正常的……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老爷夫人知道了,又要担心了。”
“正常?”
郭芙儿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越是看着正常,才越有问题!真正的黑店,难道会把‘黑店’两个字写在招牌上吗?你别再啰嗦了,按计划行事!我下去,假装住店,查探虚实。
你就在外面守着,注意动静。如果听到里面有打斗声,或者我发出信号,你立刻去引巡街的捕快过来,就说……就说有贼人抢劫客栈!”
小青还想说什么,郭芙儿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噤声。
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脸上的黑巾,正准备飞身下房,潜入客栈。
***
同福客栈内,气氛却与郭芙儿想象的“黑店密谋”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