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皱了皱眉,但既然是苏公子带来的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嘀咕了一句。
“可别噎着……”
就在这时,客栈后门通往院子的帘布被人用力掀开,一个人影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系着歪歪扭扭的腰带,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大堂。正是被“抵押”在此打工还债的郭芙蓉。
她昨晚被父亲丢在这里,又气又恼,一宿没睡安稳,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此刻头发蓬乱,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哈——欠——”郭芙蓉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道。
“佟掌柜,有没有吃的?饿死了……”
佟湘玉看到她这副懒散样子就来气,没好气地道。
“郭大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这都日上三竿了!我们这客栈的规矩,过了早饭点,可没现成的!”
郭芙蓉揉了揉眼睛,满不在乎地道。
“急什么?睡不好怎么有力气干活?我可是要给你打长工的,总得让我吃饱吧?”
她一边说,一边睡眼朦胧地扫视着大堂,目光很快落在了靠窗那桌,落在了正在慢条斯理喝酒、面带微笑看着董天宝狼吞虎咽的苏辞身上。
朦胧的睡意瞬间被一股怒火冲散!
郭芙蓉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住苏辞那张清秀的脸!就是他!昨晚那个假装文弱、实则卑鄙、趁乱摸走自己钱袋的混蛋书生!明玉堂的老板!
“是你!”
郭芙蓉尖叫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所有的疲惫和迷糊一扫而空,她猛地冲了过去,伸手就抓向苏辞的衣领。
“你这个混蛋!把我的钱袋还给我!”
她的手刚伸到苏辞身前半尺,一只沾满油渍、却坚实有力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横亘而出,稳稳地挡住了她的手腕。
董天宝嘴里还嚼着牛肉,转过头,油光满面的脸上表情平静,瓮声瓮气地道。
“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莫要对我家公子动手。”
郭芙蓉手腕被抓住,感觉像是被铁箍箍住,又看到那只大手上亮晶晶的油渍沾到了自己袖口,顿时一阵恶心反胃。
“啊!好脏!放开!”
她用力一挣,却没能挣脱,情急之下,左掌运起内力,带着一股劲风,朝着董天宝那油光锃亮的光头就拍了过去!
“叫你多管闲事!”
董天宝反应极快,见对方动手,立刻松开了抓住郭芙蓉手腕的右手,同时脑袋向侧后方一仰,险险避开了那一掌。掌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一阵凉意。
苏辞依旧坐在原位,甚至端着酒杯的手都没抖一下,反而向后挪了挪椅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仿佛只是个看客。
董天宝见苏辞没有阻止,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态度——挡住她,但不必下重手。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般挡在了苏辞和郭芙蓉之间。
“姑娘,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董天宝沉声道,摆出了少林罗汉拳的起手式,虽然只是基础拳架,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
郭芙蓉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她认定苏辞偷了她钱袋,此刻见这光头壮汉阻拦,更是火冒三丈。
“不客气?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她娇叱一声,双掌一错,掌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隐隐有波涛汹涌之声!正是她家传的上乘武学——惊涛掌!
双掌齐出,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破空声,如同两道怒涛,狠狠拍向董天宝的胸膛!这一下若是拍实了,便是岩石也得碎裂!
董天宝眼神一凝,看出这掌法不凡。
他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周身肌肤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泽,正是铁布衫横练功夫运转到极致的表现!同时,他双掌一翻,掌心隐隐有淡金色光芒流转,掌势古朴厚重,带着一股降妖伏魔的慈悲与刚猛,正是上乘掌法——般若掌!
“嘭!嘭!”
两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两人四掌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他们脚下的青砖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开数道缝隙。两人中间那张结实的榆木方桌,更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
“哗啦”一声,直接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杯盘碗碟、残羹剩饭撒了一地!
郭芙蓉只觉得双掌如同拍在了一块烧红的铁砧上,又硬又烫,一股刚猛灼热且带着奇异震荡之力的掌劲汹涌而来,震得她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向后“蹬蹬蹬”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双手掌心火辣辣地疼,手臂一阵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