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塔普里斯带着一颗破碎到几乎化为齑粉的心落荒而逃，珈百璃的世界，再次回归了永恒的宁静。
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对她而言，不过是网游登录界面背景音乐里，一声无足轻重的和弦。
她重新瘫回那张人体工学椅上，熟练地戴上降噪耳机，将自己与凡世彻底隔绝。
然而，这种醉生梦死的日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极其高昂。
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闪烁的弹窗跳了出来，是她正在玩的那款MMORPG的最新活动预告——“炽天使之翼”限定角色卡池，今日开启。
珈百璃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点开了那个弹窗。
华丽的特效，炫目的技能，以及那个扇动着十二片光翼、美到窒息的角色立绘，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心脏。
氪！必须氪！
她点开银行APP，熟练地输入密码，准备迎接新老婆回家。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数字。
【可用余额：0.17】
珈百璃的瞳孔收缩成了一个点。
她揉了揉眼睛，退出去，再登录。
数字依旧顽固地停留在那里，带着一种嘲讽的冰冷。
由于在上一次的限定卡池中，为了某个兽耳娘角色而杀红了眼，这位曾经的天界首席，如今已经走到了彻彻底底的破产边缘。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从她的腹部传来。
饥饿感迟钝地爬上神经末梢。
她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大脑中那根名为“天使的操守”的保险丝，在现实的重压下，冒出了一缕青烟，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烧断。
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飞速运转，但思考回路却拐向了一个完全背离神圣与光明的方向。
去便利店打工？
不行，时薪太低，而且还要看店长的脸色。
去街上发传单？
开什么玩笑，那是体力活。
正常的逻辑已经无法束缚她。珈百璃的思维方式，在长久的堕落生涯中，已然产生了质的蜕变。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颓废。
唯有头顶那圈光环，依旧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珈百璃盯着那圈光环，一个绝妙的念头，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我可是天使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理直气壮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肯定。
“既然如此……”
“去附近的教堂，收点保护费……”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太妥当，于是换了个更冠冕堂皇的说法。
“……不对，是收点香火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这个逻辑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自洽，以至于珈百璃自己都被说服了。
在诸天万界无数强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珈百璃真的行动了。
她换掉了那身满是零食碎屑的居家服，套上了一件还算干净的白衬衫，象征性地拍了拍头顶光环上的灰尘，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镇上的教堂。
她当然不是去聆听神谕，更不是去引导迷途的信徒。
教堂里，唱诗班空灵的歌声回荡，稀疏的信徒在长椅上低声祈祷。
珈百璃无视了这一切。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教堂入口处那个沉重的、雕刻着十字架的橡木功德箱上。
那就是她的目标。
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找了个绝佳的观察位，蹲在了功德箱旁边，用一种评估猎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她的视线压迫感极强，让每一个准备投币的市民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终于，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人走了过来。
她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枚硬币。
“叮啷。”
硬币落入箱中，发出一声清脆而孤单的声响。
珈百璃的耳朵动了动。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老妇人，嘴里发出了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啧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