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沸腾的欢呼与赞叹,尚未在虚空中平息。
那句“我的学生,只有我能欺负”的霸道宣言,依旧烙印在无数强者的灵魂深处,激起最原始的共鸣。
然而,就在这股情绪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嗡——
鸿蒙金榜的光幕画面,毫无征兆地失去了所有色彩。
那极致的黑,那猩红的眼,那霸绝天地的宣言,连同那群匍匐在地的混混,一切的一切,都尽数褪色、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充满了噪点与颗粒感的灰白。
仿佛一段尘封了无数岁月,被强行从记忆最深处挖出的胶片,开始在万界众生面前,以一种迟滞而悲凉的调子,缓缓播放。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种莫名的沉重感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画面中,不再是那个黄色的、滑稽的圆形章鱼。
而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身处在一条阴暗的、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窄巷中,月光被高耸的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在他身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
他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一张俊美到足以让任何女性为之屏息的脸庞。
可那双眼睛,却空无一物。
那是一种死寂的、看透了生死,甚至已经对生命本身感到厌倦的虚无。
他抬起手,指尖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划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下一秒。
巷口的目标人物,一个被十几个保镖簇拥着的大亨,喉咙处迸射出一道血线,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直到死,他都没看清是谁动的手,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那个俊美的男人,早已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死神。
这是他在那个黑暗世界里,唯一的代号。
万界观众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男人……是杀老师?
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画面陡然切换。
背叛。
来自他最信任、亲手培养的徒弟。
一杯下了药的酒,让这位立于暗杀界顶点的死神,第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无数的特种部队破门而入,冰冷的枪口与镣铐将他淹没。
他没有挣扎。
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叛了自己的徒弟。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仿佛在说“原来如此”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诅咒都更令人心寒。
画面再度扭曲。
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实验室。
这里只有两种颜色,惨白的墙壁与灯光,以及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
他被剥夺了名字,成了一个代号为“实验体”的标本。
冰冷的针管刺入他的皮肤,将未知的反物质细胞注入他的身体。
高压电流穿过他的四肢百骸,记录着他身体的每一丝崩溃与重组。
他被禁锢在坚不可摧的牢笼里,承受着一轮又一轮惨无人道的基因改造。
万界的观众们,甚至能透过那灰白的画面,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那不是单纯的肉体折磨。
那是一种将一个“人”的存在,从根本上抹杀、重塑的过程。
他的肌肉开始溶解,骨骼开始异变,皮肤渐渐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俊美的容颜不复存在。
取而代代之的,是不断增生、蠕动的黄色触手。
他的人类形态,正在一点点地被怪物所吞噬。
在这个如同地狱的铁笼里,他从最初的漠然,到被激起凶性,再到最后的彻底绝望。
他用头颅撞击墙壁,用牙齿撕咬自己的手臂,却无法阻止这恐怖的异变。
他,正在死去。
以一个人类的身份。
然后,以一个怪物的形态,被迫“新生”。
这灰暗绝望的画面,让无数心志坚毅的强者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一束光照了进来。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有些柔弱。
她叫,雪村亚久里。
她是实验室里唯一一个,没有用看怪物或材料的眼神看他的人。
在所有人都记录着“实验体活性”“细胞增殖率”这些冰冷数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