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后背,此刻已经被冷汗浸湿,陈伟民的话他听得明明白白。
所谓“过去的泥泞”,指的就是他和赵家以往的纠葛,绝对不能因为那些旧事,而影响到陈知的改革大业。
陈伟民没有理会高育良的反应,而是转头看向已经走到老汉身边的陈知,继续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往后,眼睛只需要往前看,脚步紧紧跟着陈知走……你的路,自然会越走越宽。”
听到这句话,高育良那颗惶恐不安的心陡然一松,他有些庆幸地望向远方的陈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这时定了定神,目光坦诚地看着陈伟民说道:
“陈主任,感谢您的点拨,我明白了。”
“于公而言,这项改革对国家、对百姓都大有裨益,我身为一名党员,全力支持是我的本职工作。”
“于私而言,陈知是我的外甥,更是我们家未来的希望,我们早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不管是为了公义,还是出于私心,我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去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他的语气无比坚决。有了陈伟民的这番敲打,他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虽说不至于主动向新书记低头,但他也绝不会再去主动招惹是非,往后的一切行动,都要为陈知的改革计划铺平道路!
可陈伟民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地进一步点拨道:
“一荣俱荣说得没错,但若是出现损失……只会是单方面的‘一损’,而非‘俱损’!”
他目光直视着高育良,眼神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看着陈伟民眼中蕴含的深意,高育良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冷风吹过,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的心中一阵发寒。
若是改革成功,所有人都能分到功劳,但最大的功劳终究还是属于陈知。
可一旦改革失败,总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而那个人,绝不可能是高层领导,也不可能是提出改革倡议的陈知,只会是……他高育良!
真到了那一步,他高育良就会成为那个被推出来平息民怨的替罪羊,而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另一边,陈知走到那位老汉身旁,十分随意地坐在雪地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老爷子递过去一根烟。
“老爷子,这么冷的天,您年纪又这么大了,怎么不在屋里好好歇着,反倒跑到这儿来了?”
老汉看了陈知一眼,又瞥了瞥远方的人群,倒也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接过了烟。
他把自己手中的烟杆在鞋帮上磕了两下,然后将陈知递来的烟放进了嘴里。
陈知迅速伸出双手,帮老汉点燃了香烟。
老汉惬意地吸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这些当官的今天都能出来,我一个种地的庄稼汉,为啥就不能出门呢?”
听着老汉话语里的调侃意味,陈知淡淡一笑,没有接话。老汉则转过头,带着几分愁绪望向自家的麦田,说道:
“昨晚的雪下得不小,我出来瞧瞧麦苗的情况,待在屋里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