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部分干部的品德与作风,是否与其所担任的职位相匹配?”
此前已经得到过提前通气的李达康,此刻立刻明白了沙瑞金的意思,缓缓开口说道:
“瑞金书记,您提到干部的品德和作风问题,我对此深有感触!”
“说到这个话题,我就不得不提一下省公安厅的祁同伟同志。”
一听到“祁同伟”这三个字,一众省委常委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高育良。
在座的人谁不知道,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也是高育良最忠实的追随者,更是“汉大帮”的二号人物。
现在李达康把矛头对准了高育良这边,大家自然都想看看这场好戏。
而高育良此时只是轻蔑地瞥了李达康一眼,并未说话,只是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其实早就猜到,李达康已经投靠了沙瑞金。对于这一点,他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
倒是李达康,此刻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高育良发生冲突。
毕竟在处理丁义珍的事情上,全靠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帮助,丁义珍才没有成功逃往国外,也没有被送往帝都,这已经让他欠了“汉大帮”一个很大的人情。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谁让他急于投靠沙瑞金呢……
在一众省委常委观望的目光中,李达康缓缓开口说道:
“沙书记,各位同志。”
“有一件事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年我还在给赵老书记当秘书,有一次陪同赵老书记回老家扫墓。”
“当时祁同伟负责此次扫墓的安防工作,当我们来到赵老书记祖宗的坟前时,我们这位祁厅长,‘啪’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撕心裂肺……”
“一个堂堂的公安厅长,在墓地里面哭得昏天黑地,比逝者的亲儿子还要伤心,这成何体统?”
“这种超出常理的行为,反映出的是什么样的思想?是封建落后的君臣依附观念,还是为了个人仕途晋升的投机心理?”
看到沙瑞金眼神深处流露出的默许之意,李达康又暗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认为,像这种作风不正、心思不纯的干部,恰恰就是我们这次干部冻结期间需要重点审查的对象!”
“他的问题,不仅仅是思想认知上的偏差,更是党性原则和个人品德的严重缺失!”
“哭坟”这件事,被李达康第一次拿到如此严肃的省委会议桌上公开谈论,现场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一直眯着眼睛,不参与省委内部争论的军方代表,看到一众省委常委脸上露出的嘲笑神情,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并不是在为祁同伟感到惋惜,而是在思考:自己手下那些立过功的士兵,如果不小心犯了一些不算严重的错误,这些文官知道后,会不会也把这当成嘲讽、取乐的笑料?
而在李达康说完这些话后,高育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