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抬起手，用挂在脖子上的围裙，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沾染的灰尘，整个人毫发无伤。
平底锅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由于‘右鲨’作为素材的效果，这只怪兽不会被战斗破坏。”
凌牙的声音很低，低到他自己都觉得羞愧。
他顿了顿，说出了更让他绝望的台词。
“并且，由于‘背反之料理人’自身的效果，只要我的场上没有其他卡片存在，它不受任何魔法、陷阱、怪兽效果的影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割在快斗的神经上，也割在凌牙自己的尊严上。
凌牙站在那个胖厨师的身后。
他第一次从这个视角，去感受对手的心情。
那是一种全新的绝望。
不是面对强敌时那种技不如人、力不能及的无力。而是一种你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连棉花都算不上，是打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对方根本不给你任何互动的机会。
你的力量，你的战术，你的意志，你的一切，都被无视了。
全次元的观众通过光幕，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快斗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攻击力五千……”
“究极光子龙！这是快斗的王牌之一！”
“没用的……你们看！”
快斗没有放弃。他怒吼着，将自己场上的怪兽进一步升华，召唤出了攻击力高达五千的究极巨龙。
“给我上！将那可笑的厨子连同他的锅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
究极光子龙发出咆哮，毁天灭地的光子流喷涌而出！
“轰——！”
然而，那道足以毁灭一颗小型陨石的攻击，撞在那柄巨大的平底锅上，仅仅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连声音都沉闷得可笑。
“砰！”
一次。
“砰！”
两次。
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换来的只是一声声单调的，沉闷的，令人发疯的撞击声。
凌牙的生命值，4000。
那个数字，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产生。
决斗王国。
武藤游戏看着光幕中的景象，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苦涩。
他身后的另一个他，古代的法老王，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伙伴……”
游戏轻声开口，对着体内的灵魂说道。
“这种卡片……真的太可怕了。”
“它不是在比试力量，也不是在比试战术。”
“它是在……抹杀对方付出的一切努力。”
“这简直是决斗精神的噩梦。”
是的，噩梦。
在这种无视任何规则的绝对防御面前，任何精妙的战术，任何沸腾的热血，任何赌上一切的觉悟，都显得那么滑稽，那么苍白。
凌牙看着快斗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困惑而逐渐扭曲的脸。
他看到那双银河般的眼眸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屈辱与不解的火焰。
凌牙心中的罪恶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知道，快斗正在品尝他刚刚经历过的那种感觉。
一种身为强者的骄傲，被按在地上，用最丑陋的方式反复践踏的痛苦。
而施加这场酷刑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不得不继续。
他必须继续执行这场被全次元唾弃的，漫长的，不见血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