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死寂,在“提瓦特聊天群”里蔓延,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
先前铺天盖地的弹幕洪流,那些愤怒的、鄙夷的、痛恨的言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尽数掐死在了喉咙里。
荧幕上,少年破碎的脸与恶魔的面孔重叠,最终化为一行冰冷的、揭示了全部真相的字幕。
【复活他此生唯一的挚爱——卡莲·卡斯兰娜。】
五百年的执念。
原来,这就是一切疯狂的起点。
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恶棍,一个享受毁灭的疯子。这是一个被碾碎了整个世界的少年,用五百年的时光,试图去粘合那唯一的碎片。
这份爱,太过沉重。
沉重到扭曲了人性,颠覆了伦理,将一个天才学者,熬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这份爱,又太过卑微。
卑微到他从未说出口,只能在尘埃里仰望,最终眼睁睁看着光芒熄灭,坠入无间地狱。
提瓦特大陆,无论是高天之上的神明,还是尘世间的凡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沉默。
英雄与仰慕者的悲剧。
这种故事,无论在哪个国度,都足以谱写成最令人扼腕的史诗。
“五百年……只是为了复活一个人吗?”
许久,聊天群里才飘出这样一句低语。
没有人去追问是谁发的,因为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直以来,奥托·阿波卡利斯在他们眼中,是阴谋家,是野心家,是反派。他的所作所-为,都带着一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可现在,这层恶意的外壳被剥开,露出的内核,却是一种近乎圣洁的偏执。
“如果……如果换做是我,看着心爱之人在眼前死去,我会怎么做?”
有人这样扪心自问。
答案,无人知晓。但那份刚刚萌生,试图去理解这份疯狂的念头,却悄然在一些人心中扎下了根。
或许,他只是一个用错了方法的……可怜人?
然而,荧幕的画面,没有给任何人继续同情下去的机会。
它用最冰冷、最残酷的镜头,将那份刚刚萌生的理解,瞬间碾成了齑粉,转化为了更深、更刺骨的愤怒与寒意。
画面亮起。
不再是刑场那阴沉的天空,而是一个混乱的、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卡莲死后,天命内部的权力斗争进入了白热化。没有人再去关注那个被草草收敛的“叛教者”。
除了一个人。
年轻的奥托,褪去了刑场上的崩溃与绝望,那双蔚蓝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他利用阿波卡利斯家族的权势,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权力真空所吸引时,做了一件让整个提瓦特都为之哗然的事情。
他潜入了停放卡莲遗体的教堂地下。
他盗走了她的圣骸。
“不……他在做什么?”
璃月港,一位往生堂的客卿手里的茶杯,无声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对于注重“归终”的璃月人而言,入土为安,是逝者最后的尊严。惊扰亡者,是天地不容的大罪。
奥托非但没有让这位为民牺牲的圣女得到安息,反而……
荧幕切换。
不再是古朴的教堂,而是一个充满了金属与玻璃的、冰冷到毫无人气的房间。
实验室。
卡莲的遗体,被安静地放置在一个充满了未知液体的维生舱内。无数闪烁着幽光的导线,连接着她苍白的肌肤。
她不再是那个鲜活的、会对他微笑的少女。
她成了一组数据,一个样本,一个……实验素材。
荧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那是奥托的实验日志。
【基因序列已完整解析。】
【细胞活性维持在最低水平,未出现坏死迹象。】
【灵魂信号……无法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