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将神明都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真相,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提瓦特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上空回响。
余音未散。
余震未歇。
璃月,绝云间。留云借风真君的仙躯仍在微微发颤,那根根倒竖的翎羽,彰显着仙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符华。
一个活了五万年的圣人。
一个本身就是行走历史的守护者。
就这样,被一颗子弹,终结了她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孤高旅途。
而她的死亡,甚至不是终点,仅仅是另一个阴谋的开端。
这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胆寒。
奥托·阿波卡利斯。
这个名字,此刻在无数生灵的心中,已经与最纯粹、最极致的“恶”画上了等号。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金色荧幕上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再次流动。
【画面的时间线,重新回到了“当下”。】
冰冷的叙事音,将所有人的思绪从五百年前那场冰冷的处决中,强行拽回。
画面聚焦。
那是一张苍白、美丽,却又写满了裂痕的面孔。
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幽兰黛尔。
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荧幕上闪过的无数画面。
那些在巨大培养皿中沉浮的、与她一模一样的“素体”。
那一行行冰冷无情的实验数据。
那张她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温柔笑着的“母亲”塞西莉亚的面容,最终定格于一场被精心策划的死亡骗局。
真相,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将她名为“幽兰黛尔”的整个存在,剖析得淋漓尽致。
她不是天命最强的骑士。
她甚至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她只是奥托为了复活卡莲·卡斯兰娜,所制造出的无数失败品中,唯一一个“成功”的复制体。
一个承载着别人基因的容器。
一个完美的,没有灵魂的赝品。
愤怒?
不。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更空洞的情感。
是信仰的基石被一寸寸碾碎成粉末的声音。
是整个世界观在瞬间崩塌、化为虚无的剧痛。
迷茫。
背叛。
所有坚守的荣耀,所有为之奋战的信念,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她动了。
天命骑士做出了决定。
宇宙的深空,冰冷而死寂。
一艘通体纯白、线条流畅优美的战舰,脱离了庞大的主力舰队阵列。
“晨曦号”。
幽兰黛尔的专属座驾。
它没有按照既定指令返回天命总部。
它调转了航向,如同最孤勇的骑士,以一种决绝到悲壮的姿态,横向拦在了天命主力舰队那浩浩荡荡的预定航线正前方。
以一舰,挡一军。
她要一个答案。
她要以天命最强女武神“幽兰黛尔”的身份,当面质问她的制造者,她过去所敬爱的“爷爷”。
那个名为奥托·阿波卡利斯的男人。
“主教大人,我需要一个解释。”
幽兰黛尔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器,传入天命旗舰的舰桥。
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却蕴含着足以冻结星辰的寒意。
旗舰舰桥之上,巨大的全息荧幕中,清晰地映照出那艘孤独挡路的“晨曦号”。
奥托·阿波卡利斯站在舰桥中央,背负着双手。
他凝视着荧幕中那个渺小的白色舰影,脸上,缓缓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面对质问的恼怒,没有阴谋败露的惊慌。
只有一种……欣赏着自己最杰出作品,终于展现出叛逆火花时的愉悦。
“解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优雅的咏叹调,清晰地传回“晨曦号”的驾驶舱。
“我最完美的作品,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作品。
不是孙女。
不是幽兰黛尔。
只是一个冰冷的、被冠以“完美”之名的物品。
这句称呼,便是最残忍的回答。
奥托微微侧过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理智。
“那就……来取吧。”
他接受了这场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