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莲·卡斯兰娜,在万众瞩目之下,被执行了死刑。
五百年的记忆中,那一天的大雪,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掩埋。
琥珀拿到了她“应得”的解药。
那是一箱箱冰冷的、承载着无数狐族性命的药剂。她甚至来不及感受指尖的冻僵,便踏上了归途。
她马不停蹄地赶回故乡。
当她带着解药出现在国度边缘时,迎接她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震天的欢呼。
她被高高地抛起,被尊为拯救全族的英雄。
每一张恢复了血色的脸,都在对她展露最真挚、最崇敬的笑容。
魔鳞病被遏制了。
蔓延的瘟疫,在她带回的希望面前,节节败退。
她拯救了她濒临灭绝的全族。
然而,当庆功的篝火燃起,当族人们载歌载舞,庆祝着新生时,琥珀只是独自一人,走到了那棵记忆中的樱花树下。
树叶早已凋零,干枯的枝丫在寒风中发出呜咽。
她伸出手,触碰着粗糙的树干,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卡莲被绑上火刑架时,那双依旧清澈、毫无畏惧的蓝色眼眸。
她成了英雄。
可她的挚友,却死在了无人问津的雪中。
当她再次孤身一人返回欧洲时,她的双眸中只剩下了死寂。
无尽的悔恨与负罪感,已经不是跗骨之蛆。
它们是她的骨,她的血,她的每一次呼吸。
日夜吞噬着她的灵魂。
她听闻了奥托的雷霆手段。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会因为卡莲一句话而脸红的年轻贵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魔鬼。
他在失去挚爱后,用最冷酷、最血腥的方式发动了政变。
所有反对者,所有曾经参与审判卡莲的人,都被清洗。
鲜血染红了天命总部的白色阶梯。
他踩着无数尸骨,登上了天命大主教的宝座。
琥珀独自一人,走向奥托的办公室。
长长的走廊里,卫兵们看见她,只是沉默地垂下目光,让开了道路。仿佛她是一个被默许进入墓园的吊唁者。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办公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阴沉的天光透射进来,勾勒出那个坐在主位上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和冰冷的气息。
琥珀没有求饶。
她也没有辩解。
她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到了奥托的面前。
然后,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背叛了她。”
她坦白了自己当年的全部背叛行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动摇,每一次自欺欺人。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请您……”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灵动的粉色眼眸,此刻黯淡无光。
“赐我一死。”
她请求奥托赐予她一死,以求解脱。
提瓦特的观众们看到,那个已经彻底魔怔、成为了天命新主的奥托,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将视线从窗外的天空,移到了她的脸上。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居高临下,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