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山剑冢之内,理智的弦,已然崩断。
无穷无尽的剑雨,是识之律者‘华’破碎的怒火。
每一柄利刃都裹挟着五万年的记忆残片,带着厮杀的呼啸,向着琪亚娜和不远处的芽衣倾泻而下,要将这片精神空间彻底撕碎。
大地在哀嚎,天空在流血。
“琪亚娜……就是现在!”
一道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声音,在琪亚娜的脑海深处炸响。
是她怀中那团金色的残影。
它在燃烧。
用尽最后的存在,爆发出了一场决绝的、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是燃烧灵魂的温度。
“班长!”
琪亚娜的心脏被狠狠攥紧。
“她因愤怒而失控,精神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符华残影的声音急促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抱紧我,用你的意志,去接纳我最后的……守护!”
没有丝毫犹豫。
琪亚娜收起了双枪,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团即将消散的金色光影拥入怀中。
那感觉,不是拥抱一团虚无的能量。
而是拥抱一个真实的、温暖的、正在离去的灵魂。
轰——!
符华的残影,在这一刻点燃了自己最后所有的意识。
她没有选择攻击。
她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洪流,循着‘华’因暴怒而敞开的精神缝隙,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悍然冲入了那片被血色浸染的意识核心!
“以我五万年之意志,镇压!”
一声跨越了时空的怒喝,响彻整个精神世界。
金色的光芒,瞬间压倒了一切。
血色的剑冢,那无尽的杀意,那滔天的愤怒,在这股纯粹的意志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顷刻间瓦解。
‘华’的疯狂攻击,戛然而止。
世界静止了。
在被那股金色意志洪流冲刷的瞬间,在符华残影那决绝的冲击下,‘华’终于“看”到了。
她看到了符华五万年来所坚持的道。
那不是力量,不是智慧,不是胜利。
是守护。
一次又一次地从废墟中站起。
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
一次又一次地埋葬战友,独自前行。
那份孤独,那份痛苦,那份永不回头的决绝。
她也看到了琪亚娜。
看到了那个笨蛋为何宁愿对抗“神明”,也要守护那一道残影。
因为那道残影,也曾无数次守护过她。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守护”。
在这一刻,‘华’彻底地意识到——
她,永远也无法成为“符华”。
她渴望被承认,渴望被接纳,但她永远学不会这种不问回报的自我牺牲。
“切……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里,不再有癫狂的怒火,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后的疲惫与自嘲。
“守护……真是个无聊透顶的词汇……”
暴走的律者,在最后的一刻,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具完美的、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琪亚娜,看到了那个女孩眼中尚未散去的担忧与决绝。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正与这具身体缓缓融合的金色光芒上。
她放弃了争夺。
“哼,这个破身体,就先还给你了,老古董。”
‘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屑,更有一种新生般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