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那个承载着奥托最后自由夙愿,在蒙德城过着平凡生活的苏羽。
她想到了琥珀。
她想到了雷电芽衣。
她想到了八重神子那句,足以击溃神明心防的质问。
巧合?
不。
当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个真相时,那便不再是巧合。
那是被深埋在潜意识最深处,连本人都未必察觉的……唯一救赎。
雷电影的永恒,是为了对抗磨损。
是为了不再经历失去。
而奥托的疯狂,却是源于那场他永远无法承受的失去。
何其相似。
“他的执念,比我的永恒更久远……”
雷电影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栗。
“他的灵魂,比我的一心净土……更孤独。”
她缓缓站起身。
那只紧握着薙草之稻光,曾斩出“无想一刀”,足以隔绝尘世万物的手,第一次,感到了些许的颤抖。
一个为了留住“现在”而将自己囚禁了五百年。
一个为了复活“过去”而将世界拖入了五百年的阴谋。
他们是如此的不同,却又是如此的……相似。
或许……
雷电影的瞳孔中,那份属于“人偶”的漠然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或许……唯有我,才能真正理解他的魔怔。”
“我必须……”
“去见他!”
……
与此同时。
崩坏世界,赫尔海姆实验室。
奥托并不知道,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那个国度至高无上的雷神,已经为他动摇了五百年的道心。
符华的复活。
琪亚娜的安全。
这些在琪亚娜等人看来足以颠覆一切的奇迹,于他而言,仅仅是庞大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顺水推舟的环节。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相拥而泣的三人。
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他所在的冰冷世界,泾渭分明。
他平静地转过身,面向了实验室那巨大而复杂的主控台。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白色的大主教制服一尘不染,仿佛世间一切的罪恶与尘埃,都无法沾染其分毫。
他抬起手,下达了新的指令。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如同最精密的机械。
“赫尔海姆,能量归零。”
嗡——
维持着实验室运转的庞大能量核心,其轰鸣声在指令下达的瞬间,迅速衰减,直至彻底沉寂。
整个空间的光芒,都为之一暗。
“启动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新的光芒,从主控台的核心处亮起。
那光芒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色彩,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光芒中奔涌,构建出凡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模型。
整个实验室的金属墙壁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它们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炼金法阵。
“开始扫描虚数之树的坐标。”
“逆转时空的最终计划……”
奥托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无数跳动的数据流,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谋划,都将在这一刻,迎来最终的果实。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