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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股狂欢般的浪潮即将抵达顶峰之际。
金榜之上,那循环播放的“俞陀救我”魔性画面,戛然而置。
那刺耳的求救声,那羞愤欲死的脸庞,连同那跪地的屈辱身姿,都随着金光的黯淡而瞬间消散。
诸天万界,那冲霄而起的亿万道狂笑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
整个世界,安静了。
一种与方才那极致喧嚣截然相反的,死寂。
金榜的色调,从璀璨夺目的黄金,缓缓偏转,化作了一种浸染着万古尘埃的灰白。
那不再是荣耀的象征。
那是一种沉重。
一种足以压垮神魂,让时间都为之冻结的沉重。
一种无法言喻的孤寂感,透过金榜,无视任何时空壁垒,精准地注入到每一个生灵的感知深处。
刚刚还在捧腹大笑的观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攥紧,呼吸变得困难。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压抑。
画面,于这片灰白中缓缓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征伐,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威。
只有一片冰冷、死寂、永恒黑暗的宇宙。
破碎的星骸,漂浮在虚无之中,组成一条沉默的河流。
无尽的界海,在画面的尽头翻涌,每一次浪涛的起落,都仿佛埋葬了一个纪元。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背影。
一个孤独的背影。
他就那样独自一人,盘坐在界海的堤岸之上。
身前,是翻涌着诡异与不祥的黑色雾气,浓稠得化不开,其中仿佛有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窥伺着堤岸之后的世界。
身后,是已经恢复了些许生机,却依旧脆弱的九天十地。
他一个人,就是一道墙。
一道隔绝了黑暗与光明的,永恒的堤坝。
观众们认出了他。
石昊。
不,此时此刻,他身上那股镇压万古、独断时空的无上气息,已经让他拥有了一个全新的,也是最终的名号。
荒天帝。
金榜的画面,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展现着他成帝后的岁月。
镜头拉近,掠过他的身侧。
那不是空无一物的虚空。
那是一座座孤坟。
简单的土堆,没有任何墓碑,却散发着让仙王都为之心悸的气息。
画面开始闪回。
一株通天彻地的柳树,在最惨烈的血战中燃尽了最后一根枝条,于漫天火光中对着他露出欣慰的笑容,最终化作一截焦黑的木桩。
一只金色的小蚂蚁,力之极尽,打爆了一尊又一尊黑暗巨头,最终身躯碎裂,神魂黯灭,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朝着他的方向,奋力地挥了挥残存的触角。
一个身穿雪白衣裙的女子,在岁月的长河中对他回眸一笑,身影却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时光里。
……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那些曾经陪着他哭,陪着他笑,与他并肩作战,从大荒中一起走出的亲人、挚友、爱侣。
他们的身影,在对抗黑暗动乱的无尽战争中,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
战死。
老死。
在时间的无情冲刷下,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最终,镜头重新定格。
荒天帝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流淌着混沌气,在一座新立的坟前,刻下了一个名字。
然后,他收回了手。
从此,世间只剩他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回那无边的界海彼岸,重新坐下。
背对众生。
这一坐,便是无数个纪元。
万古的孤寂,永恒的守望。
终于,在某一刻,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