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再无更改。
三人当即决定出发,不再于公会内多做耽搁。
在马卡罗夫的带领下,他们迅速离开了繁华的玛格诺尼亚镇,朝着近郊那片早已被镇民遗忘的古老森林区域行进。
那片森林在传闻中早已废弃,通往林中教堂的道路更是荒草丛生,几乎被岁月抹去了痕迹。
一路上,拉克萨斯始终对叶寒那个“特邀观摩者”的身份耿耿于怀,那份被无视的憋闷感在他胸中发酵,最终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喂,‘观摩者’。”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那标志性的、仿佛裹挟着电弧的嗓音在林间小道上响起,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等下真的动起手来,你可别指望我会分心去保护你。”
“如果你只是个会耍点小聪明,侥幸破解了一个破盾牌的家伙,我劝你现在就滚回你的东大陆去,那里才适合你这种人待着。”
拉克萨斯的每一个字眼,都带着尖锐的棱角。
然而,叶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跟在马卡罗夫的身侧,步伐沉稳,呼吸悠长,仿佛周遭的一切,包括拉克萨斯那极具穿透力的聒噪,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这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比任何尖酸刻薄的反唇相讥,都更让正值气盛的拉克萨斯感到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卯足了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上,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前方的林木豁然开朗。
一片被阴暗森林紧紧环绕的废弃教堂,突兀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哥特式的尖顶早已残破不堪,石墙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彩绘玻璃碎裂一地,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宛如一只只凝视着闯入者的空洞眼窝。
还未真正靠近,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泥土与陈旧石料混合的腥气,更有一股邪异、不祥的魔力波动,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活人的感知。
“看来就是这里了。”
马卡罗夫矮小的身躯站定,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神色一凛,透出与他体型截然不符的威严。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教堂前方那片荒芜墓园的瞬间,异变陡生!
“什么人,竟敢闯入‘深渊’的圣地!”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它不来自任何一个方向,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所有的阴影之中同时传来,重重叠叠,扭曲诡异。
话音未落。
地面,树干,残垣断壁……所有光线无法触及的区域,那些固定的、死寂的暗影,在这一刻扭曲、蠕动,仿佛被赋予了邪异的生命!
一棵枯败大树的浓重影子里,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身穿黑袍的教团祭司,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名为科尔,负责这片区域的外围警戒。
他看到了闯入者,狞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双手。
他发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魔法——“影之魔法”!
“影缚·千蛇!”
刹那之间,无数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触手与毒蛇,从三人脚下、背后、头顶的所有阴影中爆射而出!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吞噬光线的黑暗,从每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三人的咽喉、心脏、四肢缠绕而来,瞬间封锁了所有的退路与闪避空间。
“哼,雕虫小技!”
拉克萨斯眼中战意升腾,金色的雷电“噼啪”作响,已经狂暴地缠绕上了他的手臂。
“看我用雷电把你们连同这些恶心的影子一起净化!”
他正欲抬手,将这片区域化作雷霆的炼狱。
“等一下。”
一只手,平静而有力地按住了他即将抬起的手臂。
是叶寒。
“你?!”
拉克萨斯愕然转头,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惊疑与不解。他手臂上狂暴的雷光,在那只手掌的压制下,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叶寒没有看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铺天盖地、已经近在咫尺的暗影蛇群。
他迎着那足以让任何魔导师心神俱裂的恐怖攻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